“那不是,我那时候也不大,”明赫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回忆道,“那时候我才……十来岁,快青春期正叛逆,人也淘气,和父母总是对着干。别说做饭了,我能好好吃饭都不容易。”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和我妈刚吵完架,她拉不下面子,又想缓和关系,亲自下厨做的饭。见自己喊不动我,就叫我爸来喊我吃饭。我生气,我说不吃。被我爸一顿好打,说你妈做的饭怎么能不吃。”
“那顿饭做的确实不太好吃,她毕竟娇生惯养的,也是家里独生女,难得做了一次饭,那必须全家都得捧场。”明赫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没留意到玉乐栖看着他的时候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后来呢?”玉乐栖忍不住追问。
“后来什么?”明赫扭过头看他。
“后来吃了没?”玉乐栖看着他,问。
“吃了,当然吃了。”明赫关掉水龙头,拧干抹布,轻描淡写地说:“能不吃吗?不吃的话我爸不得打死我。”
玉乐栖看着他,无声地弯了弯眼睛。
“至于做饭,是后来……”他边说边回忆,语速也慢了不少,“后来大学毕业了,我爸妈想让我继承家业,我想到管理局上班。他们开始不同意,天天在家里吵架,后来我就搬出来住了。我爸一气之下把我所有卡停了,好在那个时候进了管理局,每个月也有基础工资了,日子过得稍微拮据了点,就每天自己学着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还算能过。他们现在也接受了这个事情,就无所谓了。”
玉乐栖“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情绪。
“你怎么了?”明赫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忍不住问,看到玉乐栖摇头示意没什么,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事,“哎对,说到这我忽然想起来了,你之前说出来和我说千月的事,你现在方便说吗?”
“我记得我上次来你店里的时候也没看到她呀。”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玉乐栖声音温和,“其实这个事说起来也没多复杂,只是牵扯的人和一些事不太方便在千月面前说而已。”
“这样啊。”明赫以为他是不想说的推辞,点头表示理解,把洗干净的碗一次性摆进消毒柜里。碗放到铁架台上的时候磕出清脆的一声响,不算悦耳,但听着还挺舒服的。
他正想转移话题,就听到玉乐栖开了口:“其实简单来说,就是我认识千月的师父。千月的师父是我的一位……一位故人,于我有恩。我欠她师父一份人情。正巧千月今年成年了,她师父便让她下山历练,她的罗盘给她指错了方向,就把她送到我这来了。那天她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边入夜之后出门不太安全,附近也没有旅馆。我就把客房借她暂住了几天。我出门的时候说了她在这里来去自由,只是我没想到罗盘又给她指了方向指到阵里来了。”
“这样吗?那缘分还挺巧。”明赫总结道。
“不是巧合。”玉乐栖平静的说。
“嗯?”明赫扬了扬眉,表露出疑惑。
“其实是因果相生,”明赫洗完碗站在原地也没动,玉乐栖手撑在台面上,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听吗?”
“当然。”
“我欠了她师父一个人情,这是因,果就是我必须偿还这份人情。而这份人情是落到千月头上的,所以我必须要帮助她。”玉乐栖说的有些含糊,明赫听完就笑了,“这不就是正常的偿还人情?”
“不一样。”
玉乐栖也笑了,紫色的眼眸中浅浅浮动着光。
“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玉乐栖移开了目光,轻描淡写的说。
“嗯,行啊。”明赫点点头,这才意识到他们俩的距离在不知道不觉间似乎有些过近了。近的他都能闻见玉乐栖身上飘来的、沐浴露的香味。不算浓重,带着淡淡的、他说不出名的花香。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玉乐栖像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不知道为何往他这边也走了一小步。
偏生他的表情是无辜的、天真的,像是对此毫无感觉。
让人心烦意乱。
明赫忽然感觉自己心跳得实在有些快,失控的心率伴随着蔓延开来的不知名的情愫,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丢下一句“我要擦下桌子”之后便仓皇跑出了厨房。
玉乐栖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难以自抑地撑着洗水池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