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明赫跟着玉乐栖,这才发现原来走廊的尽头有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你们把人关在这儿了?”明赫挑了挑眉,调侃似的说。
他以为玉乐栖会接茬,没想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笑,神色很淡,细看之下还有些……紧绷?
明赫想不通是为什么,他也不在乎玉乐栖是否回答,只是默默地跟在玉乐栖身后,顺着幽深黑暗的台阶往下走。玉乐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往下走,明赫跟在后面,时刻关注他的动向,隐隐的总有些担心。
果然,没走几步,玉乐栖整个人的身子忽然晃了下,像是一脚往下没踩稳台阶,明赫在身后及时托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明赫的胳膊温热有力,玉乐栖默默点头道谢。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赫想不通。
刚刚还好好的。
玉乐栖一直没说话,他也没开口询问,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走到了台阶的底部,眼前骤然一亮,明赫这才发现这个地下室还挺空旷的。有几个人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捆在椅子上,嘴里唔理唔理的不知道在说啥。
林昭不知道从哪找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看着像是在审问又不太像。
明赫脑子里骤然蹦出来一个想法,他眉尖一抽:“你们把他们绑架了?”
“没有。”林昭听到脚步声,把手机收了起来,“这只是为了问出想要的答案,暂时稍微的限制了一下他们的人身自由。”
稍微。
限制了一下。
人身自由。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
“这是犯法的!”明赫的眉间皱成了川字,他有些无奈:“这谁想的主意?”
“我。”玉乐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仰头瞧着明赫,“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明赫却宛如开了智一般,从里面听出来些许别扭。他心一抽,几乎立时就能猜到玉乐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进阵之前他追上玉乐栖的时候,玉乐栖就差不多是这个情绪。
他微微垂目,和玉乐栖对视上,玉乐栖的眼神如触电一般,立刻又移开了。
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他伸手勾了勾玉乐栖的手,“我们到边上说吧。”
林昭一看势头不对,早早地就溜到那群被绑的人那边,继续问话了。
玉乐栖“嗯”了一声,两个人走到房间的角落才开口。这地下室的角落开了一扇很大的窗,光便是从这里透了进来。外面的绿荫很大,但笼罩不了地下室。窗台上落满了灰尘,玉乐栖本想把手搭在上面,一看有点脏,就忍住了这个念头,把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了大腿旁边。
他没有看明赫,反倒瞧着窗台上的灰尘。
光亮堂着,空气中微微浮动着纤尘。
纤尘上下左右到处乱飘,外面也没有起风,它们也没有归宿。
就像他自己一样。
或许只是他空梦一场,早就没有了归宿。
明赫看他没说话,就先一步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怎么不高兴?”
玉乐栖难以启齿,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要他怎么说呢?
说出心里那些阴暗的、他觉得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不想带明赫来这边,不想让明赫看到是他主导绑了人。
仿佛这样,就能否认他的阴暗与不堪。
明赫瞧着他那个表情,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几分,平和地说:“你不说话,那我就自己猜了。我猜……和你绑了人有关。”
玉乐栖还是没说话,只是身子微微动了动。
明赫注意到了,他知道,他猜对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有什么了?你绑就绑了呗,你没动手而没动口的,我们还没和他们算监听的账呢,绑他问个话而已,算轻的了。”
玉乐栖转过头看向了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亮,“你真这么想?”
明赫点了点头,“你没必要担心我的看法,我的看法不重要。”
“实际上,玉乐栖,所有人的看法都不重要,只有你自己的看法最重要。”明赫语气轻松随意,他也跟着玉乐栖看窗外的树荫:“我之前说过你很好,这一点不会因为我发现了你更多的一面而改变。我只会为发现了你更多的一面而感到欣喜,就像拼拼图,一块又一块,或许有一天,我能见到真正的、完整的你,你不需要藏着掖着那些不好的情绪,你可以活的鲜活、自在一些。你只需要自己觉得自己好,这点就够了。你自爱了,也就无需在意旁人对你的看法了。”
“当然咯,我们玉老师这么博学多才善良美丽温柔大方,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你。”
玉乐栖无端想起了之前某个人和他说的话,好像多年前,他就曾这么告诉过自己。
“爱自己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等你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爱上自己了之后,你便无需渴求旁人的爱。旁人的爱如同风雨,不会永久的存留;而自己的爱如同山海,永远会定在那里,轻易不得改变。”那时候的明赫还是长发,总是喜欢用一根簪子松松散散地束起来,他就靠在竹椅上,懒洋洋地说。
那是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暖洋洋的。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松鼠在枝丫间跳跃。空气中都是好闻的、掺杂了阳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