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年岁也还不大，听了这话，有些幼稚地问：“那你呢？”

你的爱呢？

少年人好体面，总是难以启齿地去质问，却能近乎冲动地谈爱。

明赫一愣，有些无奈地摸了把他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我的爱吗？”

他想了想，“我对你的话，应该也会爱很久吧。”

很久太遥远了。

可他像是说吃饭喝水那么轻松似的许下了那个诺言。

“毕竟我们小玉这么讨人喜欢，我自然也会喜欢咯。”

玉乐栖看着窗外，这才发现不远处竟也有一颗银杏树，长得枝繁叶茂，不似当年的金黄。

他忽然很想再问一遍当年的问题，“那你呢？”

他没说，明赫却仿佛懂了。

玉乐栖甚至没等他回答，仿佛冲动后自知失言，匆匆转身往林昭那边走去：“我去那边看看。”

明赫给他让了道，却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看着玉乐栖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风一吹便飘走了，“我也是。”

玉乐栖一走过去，就听到雀门的那个王贺嘴里唔理唔理骂成一团。玉乐栖慢条斯理地摸出手套带上，垂着眼看他：“怎么，你愿意说了？”

王贺不知道为何，“唔理唔理”的声音更大了。

林昭直觉这不像好话。

但玉乐栖此刻心情不佳，所以伸手把塞在他嘴里的布扯了出来，有点嫌弃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给你个说话的机会。”他语气平静，但王贺听的莫名背后一凉：“但你要说出些我不太中听的，我可就不敢保证下次塞进你嘴里的是什么了。”

王贺眼睛一瞪，“你个混账，胆敢这么对我，我可是雀门二当家！”

“看来王二当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玉乐栖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叫你一声二当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区区雀门而已，你真当我不认识毕方一族的人？”

王贺闻言，背后都紧绷了些，这下倒确实不敢乱开口了。

有一说一，雀门虽然一直在外面招摇撞市的，门内却有一条规矩是万万不能碰的。那就是，千万别招惹毕方一族的人。无他，毕方一族太能打了。百年前那次的事，实在是给他们门内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到现在他们门内上课还在反复说这个事。

王贺强撑着说：“怎么可能，毕方一族避世百年，你区区小儿怎么可能认识……”

玉乐栖懒得和他废话，打开手机，顺手点开相册，给他看了一眼照片。

“这个人，毕方现任族长毕方鸣，我想你不会不认识吧。”说完，玉乐栖便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下王贺的表情从愤怒到尴尬到沉默。

终于老实了。

玉乐栖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点评道，“这下嘴巴倒是干净多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个事儿。”他没看王贺，低头打量着手，手套上起了褶皱，他伸出另一只手细细地抚平了。

王贺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这……”

玉乐栖冷笑一声，“刚刚不是挺能说的？这会儿不会说话了？”

他懒得和王贺再废话，摘了一只手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他的那把折扇，“你不会说，不记得了，那我就来提醒你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邀请函，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你记得吧。”

王贺盯着邀请函，眼神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这邀请函不是统一收起来了，怎么会在你这。”

玉乐栖拿着折扇，顺手一挑，火漆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储音珠。

这下，不仅是王贺的脸色骤变，连在旁边的林昭和被绑住的其他人脸色也都跟着变了。

“这个，我不相信你不认识。”玉乐栖盯着王贺的脸，“在邀请函的火漆里安装储音珠，贵门真是好手段。”

王贺的额头上逐渐开始冒汗了，“这……”

“大会上的事我懒得和你算了，至于这个地点，王二当家选的也是别有用心啊。千年大阵，世间难有，怎么偏偏我刚出了门，顺着门口二位给明赫指的路走了一走，便进入了阵里呢？”玉乐栖语带嘲讽，把邀请函收了起来。

豆大的冷汗从王贺的额头不断往下滴落，他身子不安地动了动，像是想要挣脱，无奈林昭绑的绳子实在是紧，他挣脱不开，头上的汗落的更快更多了。

“王二当家，我劝你想好了再说。”明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意有所指：“不然，凭贵门干的那些事，真搬上台面了，大当家也要来局里走一趟了。”

王贺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让我想想。”

玉乐栖和明赫对视一眼，知道他是松动了。

两人面上不显，依旧维持着冷脸。

沉默了很久，王贺才慢慢开口：“事情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