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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真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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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卫言就想起了这些音频可能发生的那些日子。

那段时间,他们有时间打电话,他可以在他并不平和的睡梦中安慰。

所以马克也是他带回来的了。他本来要根据扎曼的证词去找一个叫阿尔马的人。对,阿尔马。这个名字最后有个字母在阿拉伯语中不发音,但按照英译一个个字母念出来,最后却有个r。这就是卫言频繁地听到这个音独自出现的原因。

他也可以确定那个被屏蔽掉的形容词是和“少校”一样的那个词汇。这活儿并非像中情局所说是人工筛查的,而是电脑直接做的。

但是他们没有找到这个什么专家的阿尔马,而是带回来了马克。

如果他记得不错,当时有个博主发布了叙利亚和黎巴嫩边境的一次美军并不成功的行动。那山区叫什么贺蒙山。像季云开执行的每个任务一样,这个任务也是艰难的,有战友牺牲了,卫言找到了那时候的讣告,那位年轻人的名字叫埃里克。是特种部队的战士。

这就是卡特说的,和季云开的合作。

至于那三百万,其实是这很多血腥的故事下面埋着的一条看不清方向的线,但卫言明白了。

马克说,他知道这三百万,是从阿尔马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的口供中证实的,这其中的两百多万已经转出中东,而阿尔马最后拿了二十多万准备自己跑掉的时候,在近在眼前的边境线上功亏一篑。

抓住他的本地武装只上报了两万,剩下的都用来做“建设”了,比如网线,比如新房子。

所以中情局一直都知道,但就是不去查证。

卫言觉得自己知道原因,他很确定季云开也知道。

因为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既不能坐实阿尔马是在为伯顿做事,也不能确定钱到底用来做了什么。

除非后来季云开越追越近了,他才会被这样放弃在战场上。这是他胆敢发现实情得到的惩罚。

无论在办公室还是在家,卫言面前的电视总是在无声地播放新闻,上面经常会出现一个人,他们的新总统。卫言抬头看着那张看起来为国家安全和人民利益殚精竭虑的脸。

再一次开庭的时候,伯顿的律师团看起来像是来了一次复制粘贴。上次的两人组变成了四人组,那张桌子都坐不下了,得往外溢。这显得卫言这边格外单薄。

但其实,这一点都不是坏事。在这种目前来看线索其实不完整的的情况下,对方人越多,在法官眼里越不做好。

尤其是这位法官,卫言知道她,她非常不喜欢脑满肠肥的财阀和集团。

“…我还没说完。”卫言第三次无奈地看向卢卡多法官。

卢卡多法官怜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锋利一转,拿着小锤子指向高矮胖瘦的四个人,“一个人说就行。再打断一次,我会一个一个踢出去。”

“谢谢。”卫言点头道,“我刚才是要说,录音和文件虽然被遮盖的部分很多,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我们对扎曼的审讯和抓捕行动就很有价值。我想,我们可以传唤他来作证。”

“反对!”对面的律师又叫嚷起来了。

卢卡多法官只能拿着小锤子使劲儿地敲。“一个人说!”

“反对!”法庭的门被推开了,伴随着浑厚的声音,走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一个联邦律师—美国政府的律师。

卫言没有时间去看卢卡多法官送过来的一个疑问的眼神。他盯着走进来的男人。那人在四人律师团面前站定后又开口了,“美国政府基于国家情报保密政策,对传唤这一证人表示反对。同时提出撤诉动议。”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来的确实有点早。

卫言后面还有计划,现在这些就是要为之后的围剿做准备。他也知道这策略很难,在这过程的某一步,他已经设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或许这就是罗素在等的事。把卫言的案子一个个击溃。

但他们应该也知道,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放弃。

“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军火商二次□□案竟然能和国家安全挂上钩了。”卫言转过身,“请问您反对的具体是哪里?”

来人高傲地瞥了卫言一眼,他被警告过这位律师的难缠,但他还不把这么一个初出茅庐不过有点运气的小子放在眼里,“伯顿公司这么多年来作为有政府背书的军火商可以说是合规守法的典范,连税都没有少交过一分,但虽然我相信他们的清白,却不是来帮他们的。”

他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身边的四个人,“但卫律师已经触到了涉及国家安全的情报。关于扎曼的审讯,我们反对被用作证词。”

卫言立刻转身面对着法官,“涉及国家安全的部分已经被涂黑了。我们需要的仅仅是关于军火倒卖的部分。”

“这是中情局的疏忽。”来人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法官,“同样不能使用。”

“那我方要求使用马克的审讯材料。”卫言已经知道答案。

“涉及国家安全。反对。”

卢卡多法官仔细地看了一遍文件。她叹了口气,从高高的审判台上看着卫言,“律师。文件没错。如果没有别的,我想这个案子我必须要撤销了。”

卫言看向那个高傲的联邦律师,他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他已经自信地挪到了庭前的外围,准备听到下一句话就抬脚走人。

卫言轻轻点点头,重新转身看向法官,“有。”他说,“还有别的。”

“执行抓捕扎曼的任务中,我们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回了了第三个人。”在那位已经迈出半步的律师转身并且发出轻蔑的笑声之前,卫言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他也关系着国家情报安全。但他刚刚在隔壁完成了一个由我司律师代理的狱警霸凌的起诉。我方取证过程中—”卫言举起双手,“我和我们公开公正的法庭都可以保证合理合法没有涉及到任何国家安全的问题!我要提醒你,我说的这个细节已经被法庭采用了!他提到,似乎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个炸掉的炸弹,上面有伯顿的标志。”

卫言笑笑,“我想,至少这证据可用吧。”

像是响应着他的话,胡里奥和邵回回前后脚冲了进来,把刚才结案的案号和仲裁结果交给了卫言。卫言给了卢卡多法官一份,多出来的一份先是朝那位重新转过身的联邦律师的方向送了一寸,接着轻轻一转手腕,从对方抬起的手臂上飞过,丢到了高矮胖瘦的桌上,那文件打着旋儿被几人按住了。

那位联邦律师没有错过这位长相相当英俊的同行并没有看他。

“证据,”他一边说,一边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同事,邵回回的声音清脆地传来,“22号。”

卫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邵回回因为跑着来还没平复的呼吸也不能阻挡她清晰的解释,“原告在不知道伯顿公司的前提下,精确地描述出伯顿公司的标识。”

“而且还有,”卫言不看那边的律师了,“我方传唤证人赖斯上尉,他当时在现场。我想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是,案子还在。卫言知道今天这一场也是悬而又悬。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能让这个案子打下去,却把最直接的证据给排除在外了。

那位联邦律师刚才跟卫言自我介绍,卫言强迫自己听完,礼貌地笑笑,“也许还会见面的。”

赖斯和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第三个证人就算都已经信誓旦旦地表示那炸药是伯顿制造的,也都说是巴达姆方面递交的,但这仍然不能证明伯顿就在进行二手的倒卖,炸弹的来源可以有很多。

现在可以用来做证据的,就只有“水牛”兰道关于那电话的寥寥数语,一面之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卫言现在手里没有可用的别的证据,法官给了很长的休庭。

有时间就好,他可以做很多事。

律所被他占用的资源太多,就算他可以厚着脸皮接受胡里奥的“报答”也不能不要脸地让所有人免费帮他—洛根,回回,周怡,碧,盖比。所以卫言一直在接一些赚快钱的小案子,什么酒驾,袭警,家暴,他不但不挑,而且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天。

他甚至没想着自己赚钱,但作为合伙人,他最知道律所的营收关系到每个人的收入。他们现在的规模,远远不到能养一个不干活还用资源的合伙人的地步。

他明天要飞到密歇根去,所以今晚要把一些该做的事做好。这样他可以有一周在那边,洛根已经先去了。

已经很晚了,他没想到周怡还在。

她推开门,“学长。”

卫言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嗯?我以为你回家了。”

“马上走,老刘过十分钟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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