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是骆成来接,本来于祎然觉着他工作忙,结果没成想骆成休息,那于祎然便是恭敬不如从命,接受了。
于祎然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塞着病号服和两盒药。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他眯着眼站了没一会儿,骆成的车就开过来了,还打了两次双闪。
他拉开门坐进去。冷风扑面而来,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活过来了?”骆成问,顺便替于祎然系好了安全带。
于祎然愣了一下,笑笑:“差不多。”
车开出去。路过那个路口的时候红灯,骆成停了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哎,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么?”
“追尾。”于祎然靠在床边,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骆成。睫毛不长,皮肤不算白,浅双。光从玻璃穿进来,骆成的眼睛亮了。
骆成松了松手:“你全责。”
“我知道,我又没跑。”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绿灯亮了,骆成踩油门,梧桐树的影子打在挡风玻璃上。
“那次修车花了多少?”于祎然问。
“一千五。”
“你报少了啊。”于祎然深吸一口气,骆成接道:“我知道。”
“那你还——”
骆成没等于祎然说完,紧接着开口:
“故意的。”
于祎然转头看他。骆成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路。“看你像个好人。”骆成说,猛踩油门,快要到了。
于祎然没接话,笑了一下。
到了楼下,停车,上楼。电梯里骆成掏钥匙,于祎然瞥了一眼,是802的。
“你拿错了。”
骆成低头看了看,“哦”了一声,换了一把。各自开门,各自进屋。
于祎然把塑料袋扔茶几上,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屋里安静,冰箱嗡嗡响。手机震了一下。
【想飞的鱼】:晚上吃什么?
【依然】:随便。
【想飞的鱼】:那就还是面?
于祎然想了想。
【依然】:换个吧。
【想飞的鱼】:吃什么?
【依然】:你定。
骆成没回了。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铃响了。于祎然开门,骆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穿着白T,很长,勉强能看到一截黑色短裤,“火锅吃吗?”
“行。”于祎然不经意瞥见骆成下身,然后快速收回目光。
“那我去买。”
“一起。”
两个人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于祎然推着车,骆成往里扔东西。羊肉卷、牛肉丸、金针菇、藕片、土豆、宽粉……走到饮料区的时候,骆成拿了两瓶啤酒。
“你能喝吗?”他问,骆成抬眼望向一旁的于祎然,两个人短暂对视了一下。
“刚出院不能喝。”于祎然淡淡回复,他对酒挺敏感,毕竟是交警。
“那你看着我喝?”
于祎然把那两瓶放回去,换了一箱:“你喝,我看着就行。”他勾了勾唇。
骆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把啤酒放进车里。
回家路上,骆成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挂了,又响,又挂了。第三次响的时候于祎然说:“接吧。”
骆成接起来,听了几句,说:“知道了妈。”然后就挂了。
“你妈?”
“嗯。问我明天回不回去吃饭。”骆成一边说一边握紧方向盘。
“明天怎么了?”
骆成顿了一下:“没什么。生日。”他声音很平,就像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于祎然看着他。骆成没看他,低头掏钥匙开门。
“多大了?”于祎然顺口问了问。
“二十九。”
于祎然点点头,想到骆成工作上的事情,“明天上班?”
“白班。”骆成停好车,两人一起拿着东西往家里走。
没多久进了门,于祎然把啤酒放桌上,骆成去厨房洗菜。于祎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背影。
“生日打算怎么过?”
“不过了。又不是小孩子。”
于祎然微微诧异,但没一会儿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确实,二十九了,快奔三了,过不过对于他而言倒也无所谓。
他想想还是开口:“那也得过。”
骆成没接话,把洗好的金针菇。放案板上。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于祎然。”
“嗯。”
“你不用——”
“我想过。”于祎然打断他,“就今天。提前过。”
骆成转过身,看了他两秒,低下头笑了一下。
“行。”
火锅很快支起来了。电磁炉放茶几上,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羊肉卷下进去,变了色就捞出来。啤酒打开,泡沫往上涌,于祎然喝了一口,凉得直皱眉。
“你不能喝还喝。”骆成说。
“就一口。”
骆成没再管他,夹了一筷子羊肉塞嘴里。
“小时候过生日,我妈给我煮面条,卧俩荷包蛋。”
“现在呢?”
“现在不煮了。说我都多大了。”
于祎然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我小时候不过生日。”
骆成看着他。
“家里没这习惯。后来工作了,自己也不想过了。觉得没意思。”
“现在呢?”
于祎然想了想。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往上飘。
“现在觉得,过一下也行。”
骆成没说话,端起啤酒杯。于祎然也端起来,碰了一下。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骆成去开门,外卖骑手递过来一个蛋糕盒子。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于祎然。
“你什么时候点的?”
“你洗菜的时候。”
骆成把蛋糕放桌上,打开,就是普通的水果蛋糕,奶油裱花,上面铺着草莓和猕猴桃。
“你都不问我喜欢什么口味。”骆成说,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小孩子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