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宁静后,骆成和于祎然在小区门口道别,本来骆成想把车开到楼下,把于祎然送到单元门口再离开,拗不过于祎然让他送到小区就好,便停在小区门口。
“早点回来。”于祎然耐心叮嘱,他顿了顿,接着道:“要是不行就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那你也早点吃饭休息吧,不用等我了。”骆成朝于祎然挥了挥手,直到目送于祎然走进小区才放心上车。
上车后,他发了个消息给同事春玲,表示自己出发了,领导估计要比他们晚一些,作为下属自然是要早到的,骆成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可真不想应付这些事情啊……
不想也没办法,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骆成安慰自己是这样,尽管生活已经将他凌迟数百遍。
慢慢开车,总算是不用赶时间,他盘算着过些日子的国庆节,大概是倦了吧,他向来是没有假期的,同事离家远,他离家近,何况他还能随时回去。
就算有假期也是少的可怜,拼拼凑凑不过两三天,甚至比不上他高三的假期……算上补课起码还有四天。
骆成自知无力回天,停好车走到饭店中,装潢富丽,层层堆砌起来倒显得臃肿了,他没有说话,服务员引着他上了楼,人未到期,他卡在了不早不晚的时间,席间同事在侃侃而谈,他则是不是轻语几句,偶尔笑笑回应附和,但大多时间在偷偷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依然】:到了么?
骆成还没回复。
那头紧接着发了个表情,粉色头发的Q版少女微笑着。之后骆成沉默了:
什么鬼……Anon(千早爱音)??这也太诡异了,不亚于得知南京**中可以带手机。
他用一秒接受了,随后回复说:我到了,你吃饭了吗?
【依然】:不饿,没吃呢。
那倒也是,几个小时前才吃过名义上的晚饭,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吃就是了。
骆成看他说不饿,便发消息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要值全天?
于祎然瞧见“全天”这字眼,心里忽然有点闷,回复说:嗯,好。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估计是摄入了一些咖啡因,他走到阳台吹冷风,这让他更加清晰,望着茫茫夜空,他突然联想到,如果是骆成在这儿,恐怕会说……
一些中二的话?
于祎然微微低头,笑了,可能是骆成对他的影响太深刻,以至于现在他做什么事情都回去想如果是骆成的话会怎么做,只有他于祎然,对一个人想这么多。
通俗点来讲就是闲的,于祎然努力想成为一个能适可而止的人,一次次的接触却又让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他抬起头看着楼下路灯一点点熄灭,夜空里没有星星,没有云朵,只有明月,独自抚慰着于祎然孤独的心,奇怪,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今夜太寂寞,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他多悲催,多凄凉,他想没人理解他,多孤独。
——你说你孤独。
——像很久以前,
——长星照耀第十三个州府。
海子有多孤独?于祎然不清楚,他写的很好,文章好,诗也好。他细细琢磨着这句,然而,当他扭头瞧见空荡的客厅,想起了骆成的那句: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
——在一起了,不一定要一辈子。
——一辈子了,不一定是想要的。”
于祎然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几乎是呢喃似的说出来他的话:
“我想……”
我为什么还在想?
他想着想着自嘲地一笑,自己当初多不想姐姐嫁人,她嫁了,他们同意了,然后就没了,日子照常过,衬得他像个笑话。人家日子过得不是好好的?他在这又哭又喊的……
想着想着,于祎然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约约是人的声音。
之后门被敲响,于祎然没开灯匆匆小跑过去开门:是骆成。
喝得醉醺醺的。
至于为什么于祎然一眼就知道是喝酒了,因为他爸以前喝酒了也给他这种感觉,这么想,他心里顿生生出一丝局促。
架着骆成的男人冲着于祎然礼貌一笑:“是骆成的朋友吧?骆成他喝醉了,我就先把他送回来了。”
于祎然点点头:“麻烦了。”
他瞧见那人中指上的戒指,稍稍安心了些,关门后把骆成架到房间,出乎意料的是骆成并不重,反而十分轻松,于祎然没说话,反倒是骆成先开口了:
“这就是细节……你看我还故意用力了,都不重……”
骆成脸通红,他口齿不清说道。
“嗯,知道你细心。”于祎然拍拍他后背:“难受吗?先换衣服吧。”
骆成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于祎然出去,于祎然心想,他这样真的行吗?……
出乎意料地是骆成没过一会就换好了睡衣,慢吞吞走出房门,于祎然在厨房给他做醒酒汤,骆成偷偷溜到他后背,轻声哼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