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棘眼睛猛然睁开,看着她。
南澜惊的没动,眼前人瞳孔散开,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噗——”
一口血猛的喷了出来!
南澜一把握住她手腕,才发觉她体内气息全乱,是受了重伤。
“你——呃啊——”
脖颈被死死掐住,不知什么时候,言真已经抵在颈侧,几乎进肉!
西棘想杀了我么?
她想,她为何杀我?是走火入魔不分眼前人?还是本就想杀了我?
一根黑色鸦羽落了过来,散发着金光。
黑鸦使者终于立到屋子里,缓缓收回了翅膀。
“冥顽不化的魔灵,竟敢私囚九重天上武神,违抗天道之意。”
什么?南澜想,他怎么会来这里?他在说什么?西棘私囚自己?
怎么可能?!
“不……”
南澜刚要辩解,才重想起来自己还被死死掐着。
西棘大股大股的吐出血来,言真按的越来越重,那只手掐的也越来越紧。
窒息,南澜不知多少次在西棘身上感受到这种杀意,真真切切的想要杀掉她的念头。
那双瞳仁碎开,目眦欲裂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出人的影子,无数根藤蔓枝叶从西棘身体各处钻出来,急不可耐的攀附南澜,将她死死的缠绕起来。
柔软的花骨朵轻柔的吮吸言真划出的血痕。
南澜痛的要死,又觉得发痒。
黑鸦使者大概不曾想这魔物如此嚣张,竟当面威胁威武神。
一根羽毛轻巧一扇,腾然火焰爬上藤蔓!
“真想杀了你啊……”西棘凑近南澜,看着她的眼睛,“这样就不必生离死别……杀了你,就好了,从今以后,从今以后!”
嘭!
南澜感觉自己轻飘飘的飞了出去,西棘那双眼睛一瞬间离她远之又远——
火光,藤蔓,羽毛……
“威武神醒了?那便没什么事了,到底只是个低微魔灵而已,还伤不了正牌武神。”
南澜捂住心口,睁眼坐了起来。
说话的是哪个神她不记得,对方何时离开她也不记得,只是坐了一会儿,撩开衣服看着胸口处一个赤红掌印,终于恍惚想起来,似乎是西棘给了她一掌,她便晕过去了。
大约是黑鸦使者带她回来的。
脖颈火辣辣的,又刺痒,她抬手摸了,不深不浅的一道印子。
是言真的杰作。
都发生了什么呢?
她木木的想,脑袋像是被按进了面糊里头,捞出来又过了油,什么都记得,但感受却那样的浅薄。
为什么?
威武神下界降魔受伤归来后,九重天一连安稳了许多天。
神官仙女们足不出户,已经把消息传了个遍。
木魔是威武神心魔?
木魔如今称霸灵魔两界?
木魔难缠的厉害,黑鸦使者也没能奈何?
更有无稽之谈。
“听桃月说,那魔跟威武神在下界曾……有些别的感情?”
“你听的是哪个?是木魔怒囚威武神,情字缠身无晨昏,还是威武下界捉旧爱,日夜按颠行巫云?”
“啊?”
“无稽之谈而已,你不知那木魔是威武神旧日心魔?莫非南澜还能与心魔生情?那才真是奇也怪哉!”
“倒也是,我不是听桃月讲的有模有样……”
“哦,月初桃月还讲她与条鱼儿有旧情,你怎么不信?”
“那不是胡扯么……”
诸如此类议论纷杂,直至某日,骤然停了。
不因别的,九重天蓝光遍地,六面凌渊同奏警乐传来!
天门外魔声大燥,鼓声雷天。
开战了。
南澜正在殿内打坐,她已多日未合眼了,此时颅内一片混乱,时而是低微的水滴声,时而是嘈杂的议论,时而是燕子雨当时未说出的后话。
【她自己送命,在寻仇路上刻意送死,说是……是为我报仇?】
【我依然没有寻仇。】
【有人挑衅我。】
【她死了,她的尸首的代价是,哑巴燕做一个杀手,京都里都知道买凶□□。】
【仇家结的太多了吧,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她。】
【有人查到了我身世。他们把我家里人的尸骨挂在我门前。后来是她的。我破了规矩,妄行杀人了。我活够了……】
这些声音是西棘那里传来的么?
她起初试无意睡着,先是整夜整夜的被大火烧灼痛而惊醒,后是心口的掌印一阵一阵的发通,绞的脏腑也跟着痛不能言。
如今不睡了,便是无休止的声音,在耳边儿一刻不停。
有人叫她的名字,有时是幼时的母父,有时是那些手下的姑娘们,有时是凶妖恶鬼,还有时候,是她自己的声音。
可只是身体痛苦,南澜觉的心似乎死了一般麻木,什么东西粘稠的包裹了她的情绪,往泥潭里落。
外头的声音太大了,南澜捂住耳朵,声音依旧钻进来。
咚咚咚!
谁在敲门?
“请威武神出殿迎战!”
南澜如行尸走肉般走了出来,推开门。
黑鸦面色沉沉,“请迎战。”
“战?”南澜按住发痛的脑袋,“战什么?”
“魔界勾结其它,请战天门外,天道有意,请威武神赴战。”
“魔?”是西棘么?
她不是说要打人间?
“天上武神何止一个,为何不请让旁的出战?”南澜不觉得此刻自己能提起言真去天门外,看看外头到底是不是西棘。
“天道自有用意。”
黑鸦一扬翅,“请!”
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