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听起来你之前还在这边享受生活,过得挺开心的,我以为你是为了寻找宝藏实现自我价值才搬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反应过来,未完的话语都卡在喉咙口,科莱明白这个时候再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已经太迟了。
“你认识我?”
隐居的老者先是露出困惑的表情,又很快地转变为明晰的了然,“不,会知道我的目标的只可能是一个人,你认识我的哥哥?”
在克拉克看好戏的眼神中,科莱垂下了肩膀,第一步就走错之后再怎么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好吧,我承认,正是你的哥哥委托我们来盖尔悬崖寻找他最后一位亲人的踪迹,也就是你。”
预计中的负气抗拒和暴力驱赶没有出现。
“真的吗?”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语气,以及老人那双苍老的瞳孔中亮起的希冀之光,“你真的见到我哥哥了吗?他真的这么说吗?”
‘看来这个委托马上就能完成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为了增加可信度,科莱用力点点头,“鉴于你已经离开因格菲尔几十年,你不一定能想象出你哥哥现在的样子。不过,至少在我这个外人看来,那个委托人的长相和你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性。”
眼瞧着事态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克拉克终于也忍不住开口,加入了一同游说的战线,信誓旦旦地表示,“何止是相似,就连皱纹的分布和走向都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隐居的老者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脸颊和下巴,眼角似乎泛出泪光。
老人哽咽了一会。
“……他还好吗?”
科莱真的很想直说“住在因格菲尔肯定比住在这种无人岛上要好多了”。
不过他没那么过分,他还懂得看气氛。于是只能清了清嗓子,凑出一句勉强算得上是宽慰的话语:“生活还算过得去,人也算精神,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和你之间未完的争端。”
“年轻时候的我以为自己会是那个比其他人都优秀的人,会是那个天赋被埋没的人。我当初真是太自大了,自大到愚蠢。”
老人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断断续续,“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回到那个时候,回到那个因格菲尔的家。”
“……你现在就可以。”似乎有些被隐居老者的悲伤触动,科莱的语气变得柔软许多,“只要你点头,回屋子里打包好行李坐上船,我现在就能把你载到因格菲尔的码头。”
克拉克提醒道:“还有你的妻子,你刚才提到的,你们可以一起过去。”
缓缓的摇了摇头,隐居的老者流露出一丝怀念,语气中满是忧伤:“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的妻子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恐怕她已经无法再回因格菲尔居住了。”
不等对面表示歉意,老人又说道:“我也无法再回去了,我实在没有脸面再去见我哥哥。请原谅我不能接受这个邀请,你们还是走吧。”
科莱不解:“他都表示愿意放下同你的过往是非,你依旧要拒绝?是你还有什么无法释怀的事情吗?”
“不,你们不明白。”
隐居的老者从两名年轻人的眼中看见了不问明白誓不罢休的决意,才吞吞吐吐道:“在离开因格菲尔的那一夜,趁他们都睡着了,我……偷偷拿走了家族徽章一起带到了这里。”
意料之外的情报、不,是意料之外的消息轰炸!
犹如被一击拳头狠狠打中后脑勺,科莱和克拉克的表情一片空白,许久才回过神来。
“徽章如今在哪里?”科莱急切地催促。
老人的目光钉在了自己的鞋子上。
“究竟在哪里?”科莱的眼底的火都快烧出来了。
老人嘴唇嗫嚅几下。
“冷静些,这样只会让他不敢说出来。”
克拉克按住科莱往前倾得身子,苦笑着平复对方即将爆发的怒火。转头,又开始轻声细语地劝老人:“先生,你同你的兄弟分离几十年,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发现家族徽章被拿走的事实。可即便这样,他仍然希望我们能找到你,恐怕他在心里早就原谅你的一时冲动了。”
“……家族徽章被带走了,被那条怪鱼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