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今明却以为花师尧额外关心这点,沉默着垂下了眼睛,半晌才道:“流言就喜欢传这些话题。抱歉,小尧,我会注意去止住这些风言风语的,必不会让你再烦忧了。”
走了几步路,花师尧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听到左今明难的低沉的声音,她仰起脸,安抚地笑了笑:“左兄不必总是抱歉,这不是你的问题。他们爱说就说去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她在心里忍不住斥道: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事了!
想了想,花师尧又补充道:“确实有些人就喜欢把一切都往喜欢啊爱情啊这种方向去扯,真是太奇怪了。见到其他人的优秀不想着见贤思齐,去学习他,超越他,把他踩到脚下,光想着情情爱爱的东西,抱着这种思想,怎么才能进步!”
“……确实。”左今明缓缓点了点头。
花师尧自觉自己思想觉悟高,无愧于师门教导,说出了那么正气凛然,积极向上的话,心里很是满意,连最后一丝气也消得无影无踪了。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来:“对了左兄,这宴席声白可以进去吗,它是我的伴生灵兽……”
虽然声白大多数时候都是默默地伴在花师尧左右,尤其是在她身旁有其他人时,更是安静的像个幽灵,但是花师尧从来没有忘记过它,做什么事前,都得先把声白安排好。
在枫崖山时,声白自然是跟着她,想去哪儿去哪儿,但在别人的地盘上,花师尧不得不事先确认好情况。若是在门口让声白被拦下,她得难受好一阵子。
左今明道:“自然是可以的。小尧不必过于担心,虽说是宴席,但也只有我们师门几个人。师父她平易近人,并不会讲究太多,有些师兄师姐已到他处任职,还有一些人在外游历,今日只有师父、江师姐、我和小师妹,你尽管随意就是。”
顿了顿,左今明略感歉意地补充到:“小师妹就是......小可,真是抱歉,小可她其实心不坏,不知今日她怎么如此骄纵无礼......她平时也不是这样的,若是她哪里做的不好,你只管和我与江师姐说,我们肯定会好好教训她。”
成熟的大人应该知道话题点到为止,不要深究,但花师尧没忍住:“她平时不这样?”
是今天突然变态的吗?
左今明也有些茫然:“小可平时尊师重道,修炼也勤奋刻苦,虽然......有时爱看些杂书,但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这种事情。”
花师尧眨眨眼,总觉得这位小师妹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但她现在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想深究。
走了一段路,花师尧也将自己安抚的差不多了,反正明天都能打一顿了,她现在对这个小可的意见倒也没一开始那么大了。
雏凤大比前先练练手也不错。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其他人来看。
诶呀,回去得好好准备一下。赢得顺利点,说不定还能让其他人见识见识自己的实力!
这么想着,花师尧心中居然升起一丝暗喜。
江海平与左今明的师父正是合剑宗的现任宗主,去闲君——元敬亭。根据大师姐的手册,去闲君在日常里是一位性情温和的大乘期君子型剑修,待人温和有礼,很受修真界敬重。
但其最广为流传的并不是她这温和的一面。百年前逆族暴动,去闲君镇守一方,一切结束时,地上层层叠叠的堆着被切成一片一片的逆族尸首,场面极其血腥,定下了去闲君在传闻里嗜血狂暴的形象基础。就连话本里的剑修宗门宗主都很少是善茬,很难说没有去闲君的影响。
但无论是温和还是残暴,去闲君的实力都无可置疑。大乘期修士,说是这世间最顶尖的一批人之一也不为过,绝对的强大带来绝对的魅力,性格如何只是这座丰碑上点缀的花色罢了。
花师尧早就听闻她一手“月流剑法”冠绝天下,形如月影,势若流水,静极生动,月相为契,被称之为“至美之杀术”,令无数剑修心向往之。
能见到如此人物,花师尧也有些激动和羞涩,不停地问着左今明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礼仪和不能触碰的禁忌。左今明无奈解释道:“小尧,师父她真的很平易近人,从不苛求这些虚礼,你尽管放轻松,当做在自己家里就可以了。”
花师尧不太相信:“都说去闲君出生名门,礼仪严谨,堪称典范,怎么会不在意?左兄,你莫要安慰我,有什么注意点直接说出来就行了,我真的不想失仪呀!”
左今明抿了抿嘴:“不是我安慰你,师父平时待我们就是很随意,礼仪都是给外人看的罢了——就说江师姐,能放任她那种随和性子的,怎么会是刻板之人?”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偷听,就低下头靠近花师尧的耳朵处,拿气声悄悄道:“有凳子她就不会站着,有躺椅她就不会坐着。看我们练剑的时候,若是没有旁人,就会拿出躺椅支着伞,躺着吃着果子‘监督锻炼’。这些我只和你说,你千万不要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