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的身影带着创作者独有的急迫感,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最后与月色融为一体。
左江离看清了,他对自己比了个中指。
靠!他愤怒地一捶墙,不小心碰到刚刚擦伤的掌缘,痛得五官皱成一团。他紧咬下唇,捂住流血的手掌,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走出巷口。那货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到底为什么来招惹他,落井下石、耀武扬威?呵,纯犯贱!
手机在他口袋里疯狂震动,是王梓萌打来的电话。刚接通就是一声尖叫,吓得他手一抖,膜摔碎了。
左江离:“……”
他就知道碰上晏卿慈就没好事。
王梓萌终于嗨完了,喘着粗气说:“左哥!好消息,我们通过海选了!”
左江离一笑:“恭喜你们啊。”
王梓萌不满:“什么叫恭喜我们?咱仨都通过海选啦!”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点开一条来自“长恒之梦”的未读消息,内容是恭喜他们通过海选。
晏卿慈居然让他过了。
不对,是他有这个实力让六位评委为他通行。
长恒之梦的录制地点在海市郊区,提供食宿,但不包路费。次日清早,他装好行李提前下楼,毕竟顺风车司机可没耐心等人。
关门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小家,一线灯光延伸室内,蜡笔小新玩偶孤独地躺在床上,没有人陪,即便是蜡笔小新也会难过吧。
他快步走近屋内,把蜡笔小新装进背包,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房子。
一小时的车程让他倍感煎熬,他就不该破例吃早饭,即食面包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想吐的冲动,硬是撑到听完工作人员讲解完录制安排,才跑到厕所大吐特吐。从隔间出来的时候,他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眼圈都泛红了。
“江离?”
他循声看去,刘书杭站在不远处,身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得天独厚的身材和气质让他看上去就跟拍杂志似的。
“书杭。”他实在不想这时候碰见熟人,迅速抹了把脸,拉上门口的行李箱打算溜之大吉。
刘书杭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察觉到左江离的怔愣,很快松开了手。“我帮你吧。”他自然地接过左江离的行李,同他一起往前走。
左江离知道对方定是注意到自己胃不舒服才想帮忙,换作那个混蛋,不帮忙都算好的,还要说几句风凉话。
进了电梯,刘书杭问:“你住几楼?”
“三楼。”
刘书杭点点头。电梯缓缓上行,左江离得以喘息的机会,闭上眼睛靠着轿厢墙休息。
密闭逼仄的空间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愈加难以忽视,他睁开眼睛,对上刘书杭的目光,对方坦然地冲他微笑。
他用指尖抹了抹鼻子,闷闷地说:“书杭,你喷香水了吗?”
对方笑道:“我记得蔚蓝是被你夸过的一支香。”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刘书杭先一步拉过他的行李箱,手掌挡住电梯门让他先走。左江离道了声谢,两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两步,他开口道:“送到这就好。”
刘书杭点点头,“好好休息。有时间的话,我们聚聚,怎么样?”
他木讷地回答:“行啊,你住哪个房间,我带了酒。”
刘书杭笑了:“公司给我安排了酒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到我那里小酌两杯?”
这里人多眼杂,私密性当然不如五星级酒店。左江离挠挠头,“没问题,有空一定约。”
屋里的装横和家具都是极简风,比标准间高级,起码厕所门不是透明的。他简单收拾好床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鬼使神差的,他揪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起先是一股淡淡的香气,之后便闻不到了,想来是沾上了刘书杭的香水味。
他后知后觉,昨天跟刘书杭碰面的时候应该也沾了对方的香水味,怪不得晏卿慈会有那么大反应。狗鼻子还挺灵,不过他怎么知道是别人的?
左江离联想到那个撞了人也不道歉的人影,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简直跟那个混蛋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结合对方主评委的身份,出现在那里也合理。
吃醋了?
他冷笑一声,将第一颗纽扣解开,露出一片骨感的锁骨。他的指尖划过侧颈,指甲抠住连接耳后与锁骨的那条筋再松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暧昧的吻痕。
真幼稚。
他摸过颈侧,陈旧的记忆一瞬间涌来,不堪入耳的话灌入耳膜,仿佛灵魂也被一同贯穿。
胃里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他扣住嗓子眼,冲着马桶把酸水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