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自己练。”晏卿慈把她怼的哑口无言。
左江离看了眼时间,今晚要是排得太狠会影响明天的进度。他哄着王梓萌休息,应她要求给她点了夜宵。
两人看着王梓萌撸串,难得安静。
王梓萌把嘴巴塞得满当当,问道:“左哥,你们以前也都这么排练吗?”
晏卿慈嫌弃地看着她,左江离一边嗑瓜子一边回答:“期末的时候经常这样,毕业之后就很少了。”
王梓萌嗅到八卦的味道:“毕业之后?”
左江离一愣,还是说道:“毕业之后,我说我要去北京演戏,他也想去……”
“我当时说的是,我陪你去。”晏卿慈纠正道。
“不可能。”左江离偏过头质问他,“你哪有这么说过?”
晏卿慈嗤笑一声:“痴呆。”他手指一弹,把左江离的瓜子壳山丘弄塌了,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报复。
王梓萌盯了左江离一会,像是发现了什么:“左哥,你的嘴怎么肿了?”
左江离抿了抿唇,“吃辣吃的。”
晏卿慈笑而不语。
翌日,左江离意外地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到创排间的。白奕靠着墙角,脚踩音响,电吉他架在大腿,正对着琴头的调音器给电吉他调音。
左江离站在门外,一时不敢打扰。白奕是典型的海戏脸,骨相优越,气质清冷,是浑然天成的青衣范儿,单是坐着就很养眼。
白奕反复调着一根弦,怎么都达不到音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左江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来,我帮你调。”
白奕一怔,像只受惊的幼兽般将电吉他递给他。左江离调琴的时候,他就端正地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二弦松了,应该好久没弹了吧?”左江离颇为怀念抚过吉他弦,自从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摸过电吉他。
沉寂已久的摇滚魂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将电吉他架在腿面,借来白奕的吉他拨片,试了两个和弦,顺手一个推弦,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白奕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左江离意识到这是人家的琴,将电吉他还给白奕。
“继续啊。不是弹得很起劲吗?”
房间的另一头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晏卿慈倚着门楣,身旁的王梓萌举着机器录像,“左哥露一手呗。节目组要我们小组的排练vlog,咱也展示展示才艺!”
左江离骑虎难下,尴尬地一摸鼻子,“小白,要不你来?”
白奕摇头。
左江离不好推脱,王梓萌兴致勃勃地尝试从各个角度拍左江离和白奕。当她绕到斜对角的时候,一直冷着脸的晏卿慈突然开口:“你越轴了。”
“啊?”王梓萌一头雾水。
左江离叹了口气,晏导职业病又犯了。他解释道:“晏导说的是动作轴线原则。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摄影机前被划分出来的想象空间,为了让两个人物银幕方向保持一致,人为划分一条动作轴线,所有的摄像机只能安排在180°的半圆区内。”
“假设你是A机,晏导是B机,要拍我跟小白,这是中轴线。”他指向晏卿慈站的位置,“晏导就在区域之外,是不可以设置的机位。”
“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中轴线。”
那颗粉钻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时刻提醒着他,晏卿慈已经有更爱的人了。
左江离只觉得讽刺,自己当初就不该劝他戴耳钉,到头来膈应的是自己。
晏卿慈越过半个创排间,劫走了王梓萌的镜头,光明正大地自下而上将他扫了一遍。这是一种隐晦的镜头语言,拍片子的都知道:自上而下是圣母,自下而上是婊子。
左江离也不意外他会这么拍自己,满不在乎地拨了两个音,画面由导演决定,演员的任务就是全身心投入当下。
他一挑眉,隔着镜头望向晏卿慈,“可以了?“
晏卿慈点头,“action.”
电吉他明亮的弦音如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点燃了整个空间。左江离小指搭在护板上,捏着吉他拨片弹奏,姿态随性,身体随节奏轻轻摇摆,吉他背带环住他的半身,勾勒出一纸清瘦的身形。
慵懒的鼓点,随性自由的乐手,爆炸式层层递进的弦音,摇滚乐就是一种易燃易爆炸的装置。乐声很快吸引了周围的人,大家围在梦之队的排练室门口,随着鼓点摇摆。
左江离勾起唇角,忽然之间加快了节奏,将众人的情绪渐渐推到顶点,修长的手指猛地扫过指板,以一声近乎呐喊的弦音作为结尾。
他将额发抓到脑后,露出一双明明如火的眼睛,骨子里对浪漫的疯劲儿还未完全消散,所有的锋芒都在那抹笑容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晏卿慈的镜头里,左江离就扬着这样的笑,无意中望向镜头一眼,画面一抖,向来以严谨著称的晏导生平第一次破例拧动变焦环,拉近焦距,只为捕捉那抹稍纵即逝的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