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空:“……”她也不想的。
最后还是甜甜先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噩梦还带爆马甲的。”
提到这,逢空有话要说:“名字可能是关键线索,我发现它能让那些模糊的脸变清楚。”
“那我留意一下。”甜甜若有所思,“其他人呢,你见着几个?”
“目前就你。”
“那你抽空找找。”甜甜把背上的布包往上提了提,伸手接过木匣:“不说了,我得回去改图纸了。”
她提着东西往营道上走,没走多远,被一辆停得歪歪斜斜的辎重车挡住了去路。
车旁围着几个士兵,正忙着往车上捆麻绳。甜甜瞧见车上的木轮,随口问道:“你们这车干嘛去?”
“接粮。”一个高个女人从车后探出头,“柏婶,您这是又给陈锦送活儿去了?”
“可不是。”甜甜笑道,“何秀英,你们这是要出关?”
“嗯,去东边粮仓。”
“那可得仔细些。”
“知道知道,您就擎好儿吧。”何秀英把手里的麻绳往车上一搭,扭头朝后头喊:“利楚呢?利楚来了没有?”
“我去叫她。”有人在远处应了一声。
“凭什么你们说牵走就牵走?昨儿分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围在车边的几个士兵纷纷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两辆车中间,头发乱糟糟地塞在旧巾帼下,手里还攥着一卷文书。
“喏,那就是利楚。”何秀英朝那边一努嘴,“我发现她也是个吵架的好苗子,这回带上她,保准没人敢拿烂粮糊弄咱们。”
甜甜看着那边,嘴角抽了抽。
得,又一个捂不住马甲的。
“利楚。”何秀英扯着嗓子喊,“磨蹭什么呢?快过来。”
先前去叫的士兵小跑着过来:“何姐,等会儿,他们把咱们押粮用的两头骡子牵走了,利楚正在那掰扯呢。”
“什么?”何秀英手里的麻绳一扔,“谁牵的?”
“昨儿拨给咱们的四头骡子,今儿早上只剩两头了。”士兵生怕何姐生气,“他们说另有用处,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什么用处比接粮还要紧?”何秀英把袖子往上一撸,“走,我跟你过去,我倒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何姐,咱们该走了。”
“车在这儿又跑不了。”何秀英三两步挤进人群,“谁把骡子牵走了?”
军吏正和来都来了争得面红耳赤,见何秀英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何秀英,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我还想问你呢。”何秀英伸手一指,“咱们营昨儿分好的骡子,怎么今儿说没就没了?”
“南边运木料急着用,临时调走两头,怎么了?”
“谁调的?”
“上头吩咐的。”
“哪个上头?”
“你管哪个上头?”
“我当然得管。”何秀英把手一伸,“调拨的文书呢?拿出来我瞧瞧。”
军吏皱眉:“临时借用,哪来的文书?”
“哦,临时借用。”何秀英点点头,“那什么时候还?”
“这我哪知道,木料运完了自然就还了。”
“那木料什么时候运完?”
“你怎么这么多话?”
“我话多?”何秀英乐了:“我就问你,骡子是谁借的,什么时候还,有没有人担着这个事。你倒好,一问三不知,合着嘴皮子一碰,咱们的牲口就归别人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军吏的脸涨得通红:“南边等着木料修防栅,耽误了城防,你担得起吗?”
“谁说不让你运木料了?”何秀英反问,“修防栅是正事,接粮就不是正事?你们修好了防栅,回头三千多张嘴喝西北风去?”
“你少拿这个压我。”
“我压你什么了?”何秀英把来都来了手里的文书抽过来,往对方面前一展开,“你瞧清楚,昨儿拨给咱们四头骡子,今天要出关接粮,车都备好了。你要临时调走,可以,谁调的,调去干什么,什么时候还,写明白了,咱们照办。”
“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写几个字就为难了?那我们少了两头骡子,拉不回粮食,算不算为难?”
何秀英又道:“再说了,南边运木料,未必非得用咱们这两头。你问过其他营没有?还是瞧着我们这边牲口拴在路边,牵着方便?”
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句:“西边不是还有两辆空车吗?”
“那车轮坏了,没修好呢。”
“车轮坏了找工棚修啊。”
“工棚哪有空……”
“瞧瞧。”何秀英摊开手,“这不就说到根上了?车坏了不修,专挑能使的牵。今儿借咱们的,明儿借别人的,回头谁都没车用,你们就满意了?”
军吏脸色铁青:“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何秀英往前一步,“我让你拿调拨凭据,你拿不出来,问你什么时候还,你也不知道。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不讲理了?”
“你!”军吏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文书。
何秀英往后一撤,声音陡然拔高:“干什么?抢文书啊?”
旁边几个士兵赶紧上前拦住。
“哎哎哎,有话好说!”
“别动手,别动手。”
“都一个营里当差的,闹什么呢?”
何秀英将文书往怀里一收:“我也不跟你吵。要么把骡子还回来,要么把调拨手续补齐,再给我们找两头能使的。你自己选。”
军吏瞪着她,咬牙道:“算你有本事,我让人去西边看看,先把那两头换回来。”
“那就劳烦你快些。”何秀英换了副笑脸,“咱们还赶着出关呢。”
军吏气得转身就走。
来都来了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何姐,你太牛了。”
“这算什么,连我村头婶子们一分功力都没学到。”何秀英谦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