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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不止将军是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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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鸟把纸塞在腰间,沿着营道往里走。

文书处设在营中一排旧屋里,门口挂着几块写满名字的木牌。窗户半开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闻灼,别磨蹭了。”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摞册子放到桌子上,“昨日出关巡哨的呈报送来了,缴获也核过了,今天得把人名对清楚,送去复核记功。耽误了,将士们拿什么请功?”

闻灼站在旁边,低头翻着名册:“咱们这儿有两个王小花。一个是前营的,一个是左营的,呈报上只写了王小花,这说的是哪一个?”

“那你说说,遇上同名的该怎么办?”

“我这不是在问您嘛。”

“问我有什么用?我要是不在了呢?”中年女人把册子往桌上一搁,“你得自己知道怎么查。”

她点了点旁边的编伍簿:“先看哪一营出的哨,再看哪一队领的人。人名一样,营伍总不至于一样。真碰上同营同名的,还有籍贯、年岁可以对。”

闻灼翻开册子:“原来还能这么查。”

“你以为这些册子摆在这儿是给你垫桌脚的?”

“……没有。”

“那就翻。”

闻灼照着她说的逐一对照:“找到了,左营第三队,王小花。”

“先别急着落笔。”中年女人道,“把领队呈报拿来,看看队伍对不对。”

闻灼又翻出呈报,仔细核对了一遍:“对得上。”

“那就记。缴获另有一本,别混了。”中年女人将另一本名册推到她面前。

闻灼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册子:“这些都要核?”

“阵亡的。”

闻灼翻开册子,几处朱笔标出的名字映入眼帘:“也得逐一核对?”

“当然。”中年女人抽过其中一份呈报,“活着的人记错了,还能来找你争。死了的人呢?名字写岔了,抚恤往哪儿送?”

闻灼认真地又核了一遍,才提笔落下。

中年女人把其中一摞册子抱到自己面前,“你核这份,我核今日的名册,争取天黑前弄完。”

闻灼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么多名字,您都记得住?”

“记不住。”中年女人从桌角抽出一本边缘磨得起毛的小册子,翻开给她看,“脑袋会忘,纸上可不能跟着忘。”

“有人在吗?”小鸟探进半个脑袋:“我来送巡探记录。”

中年女人腾开一片地方:“进来,放桌上。哪一队的,谁领的,几时出关、几时回来,都说清楚。”

小鸟迈进屋里刚要开口,闻灼也抬起头,两人隔着满桌的文书对视了一眼。

闻灼眼睛一亮:“终于见到亲人了。”

小鸟:“……”大可不必。

中年女人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认识?那正好,闻灼,你来记。”

“啊?”闻灼脸上见到亲人的喜悦消失了,“好吧。”

小鸟把路线图铺开,伸手指向西边的一处山道:“我们今天从西边出去,走到第三道山梁的时候,发现原先那条路被石头堵了……”

闻灼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旁边的中年女人伸手点了点纸面,“等等。”

闻灼的笔尖停住:“怎么了?”

“先写日期、队伍和回营时辰。”中年女人道,“你光写路堵了,过上十天半个月,谁知道是哪天堵的?”

闻灼把笔挪回最上头:“哦哦,我重写。”

“柳书记官,又训新来的呢?”一个嗓门洪亮的女人提着两只木桶经过,朝屋里瞧了一眼:“伙房刚送来一车柴,正缺人搬呢。你们这儿有没有空闲的,借我使唤一会儿?”

“哪有什么空闲的。”柳书记官头也没抬,“等她们把这份巡探记录写完再说。”

闻灼赶紧加快了落笔的速度。等最后一项核对完,她将册子推到柳书记官面前:“写好了。”

柳书记官翻看两眼,确认没有遗漏,才摆了摆手:“去吧,就当醒醒脑子。”

闻灼放下笔,拽着小鸟往外走:“那我们去了。”

“慢着。”柳书记官叫住她,“笔搁好,墨盖上。一会儿回来还要接着核名册。”

“知道了。”

女人见两人出去,倚在桌边说:“你也别总板着张脸。人家才来几天,能认字、会写字就不错了。这年头有几个姑娘能正经读过书?你让我们来干这活儿,保准一屋子的册子都得变成糊涂账。”

柳书记官头也没抬,“老王啊,识字是识字,做事是做事。她今天少写一个时辰,明天就可能把两趟巡哨记成一趟。”

“慢慢教嘛。”

“我这不是正在教?”

女人笑了:“行行行,你有理。反正我是不敢把你领到伙房去,照你这个查法,一锅粥熬好了还得挨个数米粒。”

“你倒是想得美。”柳书记官头也不抬,“上个月粮车晚了两天,你不也把各营的口粮算了又算?”

“那能一样吗?少舀一勺,外头就有人端着碗来找我。”

“怎么不一样。你那边少一勺米,我这边少一个字,回头都有人找上门。”

“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王姨提起木桶,“等粮车回来,给你留碗稠粥。”

“别又舀成半碗米汤。”

两人正说着,又过来一个穿着青布短袄的姑娘:“王姨,伙房还有生姜吗?军师昨夜受了凉,我想讨两块回去煮点姜汤。”

提桶的女人一听,“军师又不舒服了?”

“昨夜没睡安稳,今天咳得厉害。医官已经看过了,开了药,让按时煎服。”

“有有有,前两天刚送来的。”王姨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我去给你拿,顺便找点红糖。”

柳书记官皱起眉:“前些日子不是才见好些,怎么又咳上了?”

“这几日夜里凉,军师又总伏案到深夜,劝了也不肯早歇。”

“那怎么行。”柳书记官叹了口气,“再多的军务,也不能拿身子硬熬。你们在身边多注意些,该劝还得劝。”

青袄姑娘苦笑:“劝了,军师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把灯点上了。”

“那你就把灯拿走。”王姨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接了一句。

“哪有那么容易。”年轻姑娘笑道,“我真敢拿,军师就该摸黑看文书了。”

“那也不能这么熬着啊。”柳书记官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军师前些日子还说,等这阵忙完了,要去城墙上看看新修的防栅。如今这身子骨,怕是又去不成了。”

“可不是么。”年轻姑娘点头,“昨天还问起这事呢。”

“行了,你跟我来,我给你拿姜。”王姨转身往伙房方向走去。

青袄姑娘提着竹篮跟在后面。刚走到伙房门口,碰上了抱着柴的闻灼和小鸟。

【同行来访者:麻烦跳过走马灯】

【当前身份:军师随侍】

“怎么还有其他人。”闻灼回头看向小鸟,“这个走马灯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

“……我还想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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