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冬声音低沉:“它们的食谱比较特别,只有一个,人。”
“怪不得。”
没有预想中的吃惊,于冬侧目看向朝歌,心里暗自感慨这个队一个正常人都没有。转念一想,干观测的能有几个正常人?
第二层最后一间房门缓缓向内打开,熟悉的潮湿墨绿的藤蔓枝叶疯狂蔓延,挤占了房间大部分空间,几乎填实,不只沈夕,朝歌也默默松了口气。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根丝线,透过楼梯缝隙往上望去,细丝蜿蜒曲折,最终往三楼厕所方向延伸而去。
13号楼每层布局一层不变,每层格局一模一样,房间都是按照相同的顺序排列,每一层的东西两侧固定为厕所,西男东女。
沈夕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喉咙干涩刺痛,嗓子眼里滑刀片一样疼。
她进门不久就打了药剂,药效此刻正在飞速消退,一直压制的不适感翻涌而上,脚腕处莫名瘙痒使她痛苦难耐。
沈夕以为是防护服破损被藤蔓剐蹭带来的瘙痒,趁大家研究楼上的空隙低头查看瘙痒来源,谁知看到的真相令她心惊肉跳。
一根嫩芽从她的脚踝长出来,蜿蜒而上,尖尖的芽头肉眼可见地生长,嫩芽牢牢扒着小腿往上够带来瘙痒。
一时间沈夕身体僵硬,嘴唇惨败,惊惶看向朝歌,她昂着头往楼梯上面看,无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失去药效,沈夕的稳定逐渐恢复至正常状态,甚至更低,眼眶里包着泪,咬咬牙强忍着不适把害怕咽下去了。
“老板,里头不会是蛆吧?”她实在无法想象厕所里母虫的分裂物能是什么?
一想到母虫会在厕所繁衍分裂,无数蛆虫和水蛭一般滋生出来,丰富的想象力脑补出可怖的画面,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恶心让她干呕出来,下意识地松开手弯腰拍打胸口。
好在小古及时拉住她下坠的身体没让她落单。
防护服有自洁功能,能够处理少量的呕吐物和排泄物。
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沈夕没心没肺地解释:“不好意思太臭了,实在忍不住了。”
这么一提醒,高度紧绷的神经才放开嗅觉权限,大家终于发现这里的味道很刺鼻。
朝歌轻轻拽了一把眼前的丝线,上面毫无动静,反倒是自己猝不及防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同时尖锐刺中,天灵盖疼的发麻,无法呼吸。
唰的一下,于冬的安全屏障在第一时间打开,一道灰白光芒将几人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不对劲,太安静了。
镜01的主场是活动现场烘托气氛的舞台音乐,考场更不用说,还有那首曲调诡异的童谣,从进入校园开始这里就没安静过,到处都是吵死人的声响,
现在,整栋楼像死了一样,寂静无声,让人心里发毛。
纵然是朝歌也开始怀疑,母虫分裂物从石头变成水蛭,水蛭又变成藤蔓,符合无限分裂基本准则,但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好像太多了,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朝歌抓住楼梯的铁栅栏,闭上眼睛,感受整栋房子的钢筋结构,从她们所在的位置一直往外延展,教室、楼道、天台、外部框架,一点点展现她的眼前。
朝歌刻意拉长视线,增高视野,竭力俯瞰13号楼全貌。
她的五感被无限撑开,穿透被紫藤花包裹层层楼道和斑驳的教室,窥见密密麻麻的房间,无穷无尽层层叠叠,沿着漆黑的空间无尽蔓延,没有边界终点,根本望不到尽头……
13号楼是活的!它还在生长活动,被它侵吞的空间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每一间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面存放着母虫的原始恐惧。
从一开始就错了,观测队被其中一个分裂物吸引着往前走,结果越走越偏,离母虫越来越远。
13号楼还没有发育成熟,否则就会像考场一样,打开一扇门就要面对一个新诱饵。
房间才是母虫分裂的产物。
超负荷的窥视彻底消耗掉朝歌仅剩的体力,嗓子一阵腥甜,再也支撑不住,最终体力透支吐出一口鲜血,哑着嗓子道:“往上走。”
大楼彻底陷入寂静,没有虫鸣,没有空气流动,寂静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将无人包围,像是植物吸收死在四周的动物,越是无声无息越是恐怖。
昏暗的环境下,空气沉重令人窒息。
几个人压着呼吸,害怕错过一丝微弱的异响。
从二楼东侧缓步拐向三层,一步一步往三楼挪。
此前丝线都只是贴合大门表面,最后这一根和之前的贴在门上不同,这一根和穿透她的身体一样的方式一样,硬生生洞穿大门,隐藏在绿叶间,直通门内。
朝歌抬手,指尖轻抵门板,轻轻用力推门。
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吸力从门后冲出来,根本不给她留反应的衣服,猛的将她吸进去。
风声呼啸而过,朝歌瞬间被吞入门后的黑暗。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关死,锁死的巨响震的整层空间微微震颤,隔绝了外部空间。
一门之隔,朝歌和队伍隔开,像是生死的两端。
突如其来地变故转瞬即逝,快的让剩下的人连抓住她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