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眼”山谷,湖畔岩壁,午后
计划既定,立刻分头行动。
陈忠亲自挑选了两名自幼在江边长大、水性极佳的虎贲卫,脱下笨重的外袍和皮甲,只着贴身水靠,携带匕首、绳索和几块用油布密封的火折,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清澈的湖泊中,向着地图标记的、南侧绝壁之下的湖岸区域潜游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隐秘的水下或水畔入口,并确认其通行可能性。
其余虎贲卫则在几名伍长的带领下,开始为“人工天灾”计划做准备。
他们收集了大量潮湿的枯草、苔藓和特定的、燃烧会产生浓烟的树脂木块,在营地东、北两个方向,距离真实营地约百步外的上风口处,精心设置了数个隐蔽的烟灶。这些烟灶不会真的点燃,但一旦需要制造“有人活动”的假象,可以迅速生烟。
同时,他们也在西侧靠近“灰隼”可能渗透方向的岩壁下,利用地形和藤蔓,设置了几个简易的、触动后会引起石块滚落的绊索陷阱。
而凌熠,则带着杨珩,再次登上了观星台。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共鸣或扫描,而是为了“操控”。
他立于高台中心,时空枢平放于掌心。杨珩在他身侧,手持炭笔和特制的、对能量流动敏感的水晶片及“月影纱”,准备实时监测能量场的变化,并记录任何可能的风险数据。
“首先,是雾。”凌熠低语,闭上眼睛。他将意念集中于时空枢,首先引导“坎”卦那掌控“水”与“流动”的力量,去感知、接触山谷中无处不在的水汽——湖泊蒸腾的水汽,草木呼吸散发的湿气,空气中游离的水分子。然后,混合“巽”卦对“风”与“入”的操控,尝试引导这些水汽,向着南侧湖畔区域,尤其是陈忠他们探查的绝壁下方汇聚、浓缩。
这不是呼风唤雨的神通,而是对已存在自然条件的“微调”和“引导”,如同在缓流的河水中投入一颗石子,改变其局部的流向和波纹。
起初并不顺利。能量场的反馈晦涩不明,水汽的流动仿佛自有其规律,难以捉摸。凌熠额角再次见汗,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注入时空枢。
杨珩紧盯着“月影纱”上那些连接着凌熠手腕和时空枢的银丝,以及旁边几片水晶薄片,低声报出能量流动的效率和偏移。
“坎流引导不畅,有散逸……尝试加强‘兑’卦的‘汇聚’属性,辅以‘艮’卦稳定结构……”杨珩快速分析建议。
凌熠依言调整。时空枢表壳上,“兑”卦与“艮”卦的微光略微亮起,融入“坎”与“巽”的能量流中。
渐渐地,他找到了那种“感觉”。不是强行“推动”,而是“邀请”和“共振”,让自身的能量波动,与环境中水汽运动的某些固有频率产生谐调,从而施加一个微弱的、却方向明确的“偏向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杨珩的方位指示和能量读数辅助下,凌熠如同一个生疏的琴师,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自然”这根无比粗重的琴弦。
约莫半个时辰后,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是在南侧湖面上,原本在午后阳光下应该逐渐消散的薄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从湖心、岸边潮湿的草丛、岩壁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汇聚,变得越来越浓。
雾气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明显向着绝壁下方的湖岸区域堆积、浓缩,颜色也由淡白转为乳白,能见度迅速下降。
接着,凌熠将一部分注意力转向西侧。他引导“震”卦的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去感知、触碰“灰隼”活动区域上方的岩层结构。
他不需要引发真正的山崩,那远超他的能力,也违背此地能量场稳定的大原则。
他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应力相对集中、结构略显松动的“点”,然后用一记轻微的、高频的“震”动能量脉冲,像用手指弹了一下绷紧的弓弦。
“震位,巽三,离一辅助,短促激发……放!”凌熠心中默念,时空枢微微一震。
“轰隆……哗啦……”
距离谷口西侧约一里外的陡峭山坡上,传来一阵并不剧烈、但在这寂静山谷中格外清晰的响声。一片面积不大的岩壁表层,在内部应力被轻微扰动的瞬间,发生了剥落。
大大小小的碎石顺着陡坡滚落,带起更多的泥土和枯枝,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尘土飞扬的“塌方”景象。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几乎在同时,早已设置好的、靠近谷口西侧的几个绊索陷阱,也被虎贲卫远程触发(用绳索牵引)。更多的石块从较低的崖壁上滚落,砸在下方的灌木丛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进一步加剧了那边的混乱。
“西边有山石滚落!”
“小心!地动了?!”
“那边有动静!”
谷外西侧,隐约传来了“灰隼”们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哨音。突如其来的“地质异动”显然打乱了他们悄然渗透的节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警惕,部分人开始向塌方区域小心移动探查,也有人向后收缩,观望情况。
“第一步成了。”凌熠微微松了口气,但脸色更白了几分。这种精细的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他不敢停歇,立刻进行下一步。
“现在,制造‘突围’假象。”他对台下的虎贲卫伍长打了个手势。
早已准备在东、北两个方向上风口隐蔽处的虎贲卫,立刻用火折点燃了那些特制的、掺了湿草和树脂的烟灶。
几股浓淡不一、但明显是人造的黑灰色烟柱,迅速在东、北两个方向的林地上空升起,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几名身手敏捷的虎贲卫,在烟柱升起区域的林间快速穿行、故意制造较大的响声,然后迅速利用地形隐藏,转移到下一个预定位置,再次制造动静。
从高处魏军骑兵的视角看去,这景象就变成了:蜀军小队似乎不甘坐困,试图分兵从东、北两个方向,借助林地和烟雾的掩护,进行试探性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