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核未毁,那魔不死。
元净秋立在原地,望着雾蒙蒙散去的魔气轻蹙眉头,片刻轻叹口气,扭身踱至司尘面前。
“你没事吧?!”
竟是两个人异口同声。
魔气将她包裹的瞬间,司尘心悬至嗓子眼,提剑欲起身,但方才一股脑将灵气调动,此刻竟然力竭,黑雾浓郁,他亦看不清内里发生什么,心急如焚之际,却隐约见里头有萤光亮起,紧接着便看到魔气溃散,她一剑正中那魔心口的画面。
她没有灵力,那魔杀招又极其阴毒,司尘默认她定然受伤,只是伤在他瞧不见的地方。
看元净秋微愣,还没回话,他急的呛咳一声,挣着起身,又问:“受伤了吗?伤在何处?”
“我没有受伤,”平静如水的嗓音淡极生柔。
“没有?”
司尘眼底毫不掩饰的讶异。
他记得曾教给她灵力运行之法,但她全然没有灵力,那便是凡人。
凡人……即便天生神力,也能扛住魔头的全力一击吗?
司尘看着眼前确实安然无恙的元净秋,心头生出不确定的茫然。
元净秋在他面前蹲下,与他视线平齐,粗略扫过他身上,视线又转回他面庞,“还能走吗?”
司尘再次尝试起身,将一动作,便觉肺腑刺痛痉挛不已,身子无力倒回原地,“不行,怕是肋骨断了,伤到五脏,元姑娘,你……”
要是手边有疗伤丹药便好了,可惜丹药一颗不留都给了邢灼风……
他想说你先走吧,帮他带个信儿就好,此地并不安全,那魔头未死,虽不知元净秋用何种手段将他暂时逼退,但她毕竟只是凡人,届时那魔头再来,情况不容乐观。
话未说完,眼前便伸来只素白的手,淡淡的月色正落在她掌心,渡了霜般亮白,泛着神性光辉。
“上来,我背你。”
说实话司尘是不愿的。
再怎么他也是归元宗有名号的弟子,眼下重伤便也罢了,还需一个凡人女子背着他离开……
真是丢脸。
所以,当人在元净秋细瘦柔软的背上时,司尘颇觉窘迫,垂首埋下,埋在她密发之中,埋在她的颈窝。
密林深幽处,邢灼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看着她纤细的身形背着个男子,一步一步走出神落林,又朝着城内走去。
脑海中兀然又跳出她搀扶着魏时,也如这般缓慢前行的画面。
一个魏时、一个司尘。
他的情魄全被她用来救人了。
虽然心口没有任何波动传来,但……那是他的情魄。
他予她的。
他的情魄。
怎能为他人所用。
山中冷风拂动他垂在肩头的发,再一晃眼,人消失在深处。
*
司尘与邢灼风之间龃龉元净秋心知肚明,自然不能将人送去邢府休养,于是半夜敲开丁陶的房门,将人带了去。
开门刹那,丁陶未被冷风吹醒,却是被元净秋惊醒。
一个乖乖女,突然说要夜宿邢府,却在深更半夜带回邢灼风的昔日故友今日仇敌,两人模样狼狈、衣衫不整……
当然,她不是怀疑元净秋与他之间会发生什么男女之事,只是无比好奇,她究竟为何如此转变。
最后所有好奇全在看到司尘身上血迹尽数打消。
元净秋将司尘放在床榻上,顺手将剑搁在旁侧桌案,嗒的轻响,司尘顺势回头看向那佩剑。
银色流光剑鞘,他以为看错了眼,又仔细定睛一瞧,确实自家门派的灵剑不假。
“洗尘剑……为何在元姑娘手上?”
他倒不是怀疑元净秋偷窃,元净秋为人如何,他自认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疑惑这剑应当在宗门才对,宗门又距离此地甚远,他都需得御剑几个时辰才归。且不论元净秋如何前去,即便前去,又如何绕的开宗门那些个师弟师妹?
“这剑……竟是出自贵宗吗?”元净秋又说,“这把剑,是大黄牛叼来给我的,我寻了许久的主人无果,没曾想竟是贵宗之物,那便原物奉还。”
她双手捧着剑便递还于司尘,司尘却摇了摇头。
洗尘剑乃藏剑阁镇阁灵剑,想来方才她在那魔气之中未受伤害,是有这灵剑相助,那便无甚狐疑。
“灵剑认主,既它选择姑娘,姑娘便拿着吧,待我伤好些,汇报宗门便是。”
元净秋暂且应下,与他简单处理了伤口,便又提步出门。
“这么晚了,元姑娘上何处去?”司尘语气着急。
才有魔头出没,难保不会再回来,她孤身一人离开,谁能放心。
元净秋只回:“邢府,云章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