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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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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厢房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谢珏停滞了片刻,视线缓缓下移,从崔皎低垂的眼睛,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粉红的,濡湿的,被咬出一道浅浅齿痕的。

向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刚刚那突兀的话,压根不像是她会发出的声音。

谢珏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漆黑的瞳仁沉静如水。

他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崔皎眨了下眼,将自己刚刚说的话过了一遍,脸色骤地白了。

她的表情一瞬间万分精彩,惊愕,怔然,慌张……下意识往后一退,腰肢撞在桌角上。

那一点痛没有叫醒崔皎,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冲动之下提出和离。

更不明白,说出来的一瞬间,比起后悔,为什么更多是如释重负。

心头那道堤撑了太久,毫无征兆地塌下一角,潮水全都漫了进来。

谢珏自认给足了崔皎辩解的时间。

然而等了这么久,崔皎竟然始终一声不吭。

烦躁一寸一寸地往上涌,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还不解释是吧,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开口。

终于,崔皎动了,却是作势要往外走。

只是刚走一步,腰肢便被人一把揽住。

紧接着,脚下一空,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

崔皎连忙伸手去推,可那点力气哪里奈何得了谢珏,手忙脚乱也不过是无用功,男人一只手,就足够将她两只手腕轻而易举地攥住。

“谢珏!”

耳畔的嗓音冷中带嘲:“现在会说话了?”

“你能不能先让我静一静,明日我们再谈谈……唔!”

话音未落,长指便扣住她下颌,微凉的唇随即覆了上来。

将她未尽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疾风骤雨是那样的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

任由她如何挣扎,谢珏都置若罔闻,大掌从始至终牢牢摁着,不许她躲。

甚至像是惩罚,她愈动弹,力道愈重,还凑到她耳边低声逼问,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崔皎只能张口乱咬他的肩膀,可男人宽阔的肩背覆着一层薄肌,就像裹了层铁,难以下口不说,还像火上浇油。

很快,她便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成婚三年,他们都太熟悉彼此,抗拒也成了半推半就。

到最后,谢珏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那些话像隔着水传来的,模糊成一片闷响,她只能随着本能点头,胡乱地应声。

叫了三次水,第二次时,丹桂还被差去寻夫人前几日裁的纱衣。

帷帐里断断续续的泣声没有停过,直到天边见了鱼肚白,才逐渐没了动静。

翌日清晨,谢珏醒得很早。

时隔三个月后,难得食饱餍足,他没有立即起。

臂弯里的睡颜格外柔顺,眼角还有哭肿的痕迹,唇上也破了皮,殷红得不正常。

明明是一副极其艳丽的皮囊,可不施粉黛时,还显露出几分少女的天真稚气。

尤其是脸颊那丁点软肉,平时看不明显,睡着时,却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谢珏看了好半晌,指节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她的脸颊上,无意识地摩挲。

原本只是不喜欢崔皎用这张嘴说他不爱听的话,但此时,连她的呼吸声都忽然不想再听。

于是,他又低头吻了上去,堵住那些多余的噪音。

崔皎一睡醒,便感觉到自己还在男人的怀里。

她累极了,除了身体的酸软,还有心头的倦怠。

不想睁眼,不想看见谢珏,也不想面对昨晚那些烂摊子,于是又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

刚挪开一寸,腰间便横来一只大掌,把她重新拉了回来。

一来一回间,有什么轻轻流泻,昨夜的记忆也跟着回笼。

身子骤地一僵,她睁开眼,声音还哑着,干巴巴慢吞吞:“……你把手拿开。”

“还疼?”

谢珏手上力道微微松了松,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还放在她的腰上。

”这点都嫌累,以后别少去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缠着他不放一样。

弄坏的纱衣被扔到了床尾,皱巴巴脏兮兮。昨晚谢珏不过三言两语,便把它变成了她居心叵测的罪证。

不是你在招惹我么。

你刚刚不是喜欢得紧。

现在这幅样子,跟我谈什么和离。

崔皎百口莫辩。她本来就不善言辞,连给他顺气的那些话都是最近两三年才被迫练出来的。

到这种事上,她更是一句话都接不上。

她忽然想到三年前,细雨绵绵,谢珏喝了那杯有问题的酒,两人春风一度。

因着药性燥烈,又是第一回,个中滋味……即使到了现在,崔皎也不愿细想。

结束后她一直在哭,用衾被遮着脸跟身子不愿见人。

谢珏却把那衾被扯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刻薄而讽刺: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冰清玉洁?”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崔皎手撑着,缓慢坐了起来,摇铃唤丫鬟来洗漱。

得了主子的命令,丫鬟们立即进进出出开始张罗。

纵使她们都习惯性地轻手轻脚,可原本安静的厢房还是不免嘈杂起来。

有意无视掉腰间那只手,崔皎让丹桂过来扶她。

掌间的滑腻温软被抽走,谢珏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他望向崔皎的背影。女郎的一头如瀑青丝流泻,遮住大片肌肤。

但当丫鬟将头发撩开,便清晰可见雪肌上多处深深浅浅的痕迹。

谁让她昨晚口无遮拦,演戏演得太过,他当然想好好教训教训她。

小惩大诫,便没太克制。

也难怪崔皎羞愧难当,一醒来就躲着他。

崔皎正在梳洗,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谢珏的声音:“我今日休沐,去书房处理些事,下午回来陪你。”

她没去看谢珏的表情,但光听那声音,一派云淡风轻。

回回都是如此。谢珏总是单方面生她的气,又单方面将两人的矛盾轻描淡写揭过。

毫无道理与规律,一切都全凭他一个人的心情。

崔皎装聋作哑,不想搭理。

被喂饱的男人十分大度,没有多计较。

书房的确还有些事,谢珏更衣后便准备离开。

往日都是崔皎相送,如今换成了丹桂。

走到院外,丹桂蓦地听见男人道:“夫人手上的那些伤,她没提过?”

丹桂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一时不敢回答。

谢珏侧眸,静静看着丹桂。

他方才把玩崔皎的手时看得清楚,崔皎指尖上大大小小针眼似的伤痕,新旧交叠,做下人的不察不管,定是失职。

寻常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但她脾气太软和,实在没有主母的架子,一直无法在下人面前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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