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的解密比预期慢。
周一上午,苏时安坐在BEA训练室的椅子上,看着宋秋雨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她已经换了三台设备、试了五种解密算法,进度条只走了不到百分之六十。
“还有多久?”苏时安问。
“按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宋秋雨头也不抬,“除非对方用的是简单密码——但显然不是。”
沈既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黑咖啡。
“先训练。”他说,“宋秋雨,你继续。”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训练室中央的金属桌前。桌上换了一批植物——今天是一盆文竹、一盆含羞草、一盆金边吊兰。
“今天的重点是主动过滤。”宋秋雨一边敲键盘一边说,“你上次在冬青那里接收了大量碎片,但没有被淹没问题。说明你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过滤噪音了。我们要做的是让你学会手动控制——想接收什么就接收什么,不想接收的可以关掉。”
苏时安伸手先摸了摸文竹。
碎片涌进来,比前几天更清晰。他看到了这间训练室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宋秋雨调试设备、沈既明站在门口、自己坐在椅子上……还有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穿着白大褂,在调试那台灵力检测仪。
“这个人是谁?”苏时安问,指向那个模糊的身影。
宋秋雨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描述的位置。
“那是张工,技术组的,负责设备维护。怎么了?”
“没什么。”苏时安收回手,“就是看到了。”
宋秋雨和沈既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的能力在快速增强。”宋秋雨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能获取更多信息。坏事是——如果你的大脑来不及适应,可能会再次出现灵力反噬。”
苏时安想起那天在小区里昏倒的经历,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你需要学会关闭。”宋秋雨说,“来,试试含羞草。”
苏时安伸手碰了碰含羞草的叶子。叶子立刻合拢了,同时碎片涌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含羞草在“紧张”。
“它不喜欢被碰。”苏时安说。
“那你能让它‘不紧张’吗?”
苏时安愣了一下:“怎么让?”
“试试把‘安抚’的情绪传递给它。”宋秋雨说,“就像你在小区里安抚那些行道树一样。只不过这次只针对一株小植物,更容易。”
苏时安把手掌覆在含羞草的叶片上,闭上眼睛。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那天在小区里安抚爬山虎,是本能反应——植物在攻击人,他只想让它们停下来。现在面对一盆安静的含羞草,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他试着回想那天的感觉。
不是命令,不是强迫。是一种……“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意念。
笨拙地、不确定地,他把这个念头“推”向含羞草。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
含羞草的叶子慢慢张开了。
苏时安睁开眼睛,看到含羞草恢复了原状,叶片微微舒展,像是在晒太阳。
“它不紧张了。”他说。
宋秋雨在平板上记录:“主动安抚成功。很好。”
苏时安看着自己的手,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跟含羞草之间有一种微弱的联系——不是单向的接收,是双向的交流。
他可以“说”了。
不只是听。
下午,U盘的解密进度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苏时安坐在休息室里,翻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坐在对面,面前放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沈既明。”
“嗯?”
“你说外婆还说过‘植物什么都记得’。她还说过别的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这是她常说的话。”他说,“‘植物不会说谎。’”
苏时安的手指顿住了。
“她在我小时候也常说。”他的声音有些低,“‘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
沈既明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既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