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第四天,信使没有来。
苏时安坐在棚子里,膝盖上放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他已经连续守了三个整夜,白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圈发黑,但精神还好。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递给他一杯。
“今晚换我守。”
“不用。”苏时安接过茶杯,“我还能撑。”
“你撑不了太久。”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熬夜会影响你的判断力。信使来的时候,你需要清醒。”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也几天没睡了。”
“我在BEA睡过。”
苏时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沈既明在撒谎。BEA的监控记录显示,沈既明这几天几乎没有离开过槐荫巷,连去BEA都是快去快回。
两个人坐在棚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苏时安裹紧了毯子,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不烫了。
“沈既明。”
“嗯?”
“你说,信使为什么还不来?”
“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
苏时安看着巷口的方向。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时落叶沙沙的声音。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周奕霖的,从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每隔一小时一条:“你在家吗?”“看到回我。”“苏时安?”他忘了回复。
“怎么了?”沈既明问。
“周奕霖发消息了。”苏时安把手机放回口袋,“我没回。”
话音刚落,检测仪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从绿色变成了浅黄色。苏时安猛地坐直了身体。
“有人来了。”
沈既明站起来,从腰间拔出手枪。巷口的方向,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不是两个——是一个。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没有戴帽子。月光照在那个人身上,苏时安看到了他的脸。
不是信使。
是周奕霖。
苏时安愣住了。沈既明也放下了枪,但手没有离开枪柄。
“你认识?”沈既明问。
“同事。”苏时安站起来,走出棚子,“周奕霖?你怎么来了?”
周奕霖走到院门口,停下来。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像是几天没睡。他看了一眼苏时安,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棚子,最后目光落在沈既明身上。
“苏时安,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请假?为什么晚上不睡在屋里?为什么不回消息?”
苏时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到你院子里的棚子了。”周奕霖往里看了一眼,“他也在。”
“周奕霖,你先回去。我明天跟你解释。”
“你上次也这么说。”周奕霖的声音提高了,“但你从来没有解释过。苏时安,你到底在躲什么?”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不能告诉周奕霖真相——灵力、信使、X-7、共振器。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周奕霖站在他面前,眼睛里全是担心和受伤。
“周奕霖。”沈既明从棚子里走出来,“他不能告诉你。这是规定。”
周奕霖看着沈既明,目光冷了下来。“规定?你谁啊?”
“BEA。”沈既明出示了证件,“他在配合我们调查。具体内容,你不能知道。”
周奕霖看着那张证件,脸色变了几变。他转过头,看着苏时安。
“他说的是真的?”
苏时安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苏时安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怕你卷进来。”
周奕霖沉默了。他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苏时安,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时安愣住了。
“你以为不告诉我,就是保护我?”周奕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以为我一个人猜来猜去,就不算卷进来?”
苏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了。”周奕霖转过身,“你注意安全。”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苏时安。”
“嗯?”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别一个人扛。”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苏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沈既明。”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你没有做错。但你也没有做对。”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他怎么办?”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沈既明转身走进院子,“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
苏时安回到棚子里,坐在躺椅上。检测仪上的数字已经降回了绿色,一切正常。他看着巷口的方向,周奕霖已经走远了。
“外婆,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