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被带回BEA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苏时安坐在审讯室外的椅子上,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人。信使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铐已经摘了,但他没有动,像一尊雕塑。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颗痣,在荧光灯下格外明显。沈既明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
“姓名。”沈既明开口。
信使没有说话。
“姓名。”沈既明重复了一遍。
“你们不需要知道。”信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临市口音,“你们抓到我了,随便怎么处理。”
沈既明翻了一页文件。“你是临市人,五十二岁,曾用名……”他顿了一下,“周建国。”
信使抬起头,看着沈既明,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了。
“你们查得挺快。”
“你在临市有案底。二十年前,因为非法采矿被判过两年。”沈既明合上文件夹,“出狱后,你在方远志的实验室工作过。”
信使没有否认。
“方远志在哪?”沈既明问。
“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信使沉默了几秒。“三年前。”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方远志已经消失了三年。
“他在哪?”
“我说了,不知道。”
“那他在做什么?”
信使抬起头,看着单向玻璃。苏时安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在完成一项计划。”信使说,“一项改变世界的计划。”
“什么计划?”
信使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又沉默了。
沈既明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苏时安看着他。“他不招。”
“他会招的。”沈既明在苏时安旁边坐下,“需要时间。”
苏时安看着玻璃那边的信使。“他为什么要帮方远志?”
“因为方远志救过他的命。二十年前,他在监狱里得了重病,方远志托人把他保外就医,治好了他。”沈既明说,“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着方远志。”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不只是被利用,是真的相信方远志。”
“是。”
“那更难撬开他的嘴了。”
沈既明没有说话。
审讯室的门开了,宋秋雨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去。她把一杯放在信使面前,另一杯自己喝了。信使没有动那杯咖啡。
“周建国。”宋秋雨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你运送的那些东西,害了多少人吗?”
信使抬起头。“那些东西不会害人,只会让植物长得更快。”
“你撒谎。”宋秋雨的语气很平静,“你运送的灵力提取液,污染了土壤,杀死了植物。你散布的致幻茉莉,让人产生幻觉,有人因此住了院。”
信使的脸色变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那些茉莉不是我种的。我只负责送货。”
“但你知道它们有问题。”宋秋雨看着他,“你测过它们的灵力浓度。你知道人闻了会出事。”
信使没有说话。
“你是帮凶。”宋秋雨站起来,“方远志的计划,你也参与了。你逃不掉。”
她端着咖啡杯走出审讯室。苏时安看着她。“他招了吗?”
“没有。但他动摇了。”宋秋雨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时安点了点头。
沈既明站起来。“先回去。天快亮了。”
他们走出BEA,天边已经泛白。苏时安站在银杏树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会知道信使被抓了吗?”
“会。他还有内线。”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他会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