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被捕后的第三天,苏时安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地址,只写了“槐荫巷17号苏时安收”。邮戳是临市的,日期是两天前。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微微向□□斜——苏时安见过这个字迹。在那份会议纪要的铅笔批注上,在那张“此页被删除”的纸条上。方远志的字。
“沈既明。”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接过信封,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方远志寄的?”
“是他。”
沈既明用刀片小心地割开信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纸是普通的A4纸,字是打印的。苏时安接过信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苏时安: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认识你外婆林淑仪,也认识你家门口那棵槐树。五十年前,你外婆在临市的研究所里,发现了植物能感知灵力的秘密。她的论文被否定了,但她没有放弃。她继续研究,继续记录,继续等。她等到了你。
你的能力,继承自你外婆。你能听到植物的声音,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能跟它们交流。这是天赋,也是诅咒。你外婆选择了沉默,所以你活到了今天。但你没有选择沉默,所以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些共振器、提取液、X-7,都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你以为你在阻止我,其实你在推动我。你越查,越是证明我是对的。灵力是资源,需要计划分配。植物只是工具,不需要灵力,不需要记忆,不需要生命。
月底之前,我会来槐荫巷。我会完成我二十年前就该完成的事。如果你不想受伤,离开那里。把树交给我。
方远志”
苏时安攥紧了信纸。“沈既明,他月底之前会来。”
沈既明接过信纸,看了一遍。“他在挑衅。”
“不只是挑衅。他在告诉我,他不在乎我们做什么。”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他在乎。如果他不在乎,就不会写信。”
苏时安看着那封信。“他说‘植物不需要记忆,不需要生命’。他在否定外婆的一切。”
“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是对的。”沈既明把信纸装进证物袋,“这封信可以作为证据。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临市。邮戳是临市的。”
“可能在临市,也可能不在。”沈既明看着他,“但他至少还在国内。”
苏时安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外婆,他给你下了判决书。”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月底之前,他会来。”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我会守住你的。”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宋秋雨那边,X-7的分解进展顺利。铁箱里的那些,已经处理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