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被捕后的第四天,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
已经是月底了,明天就是方远志信里说的最后期限。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跟他说“别怕”。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宋秋雨那边,X-7全部分解完了。”
苏时安转过头。“铁箱里的那些?”
“全部。今天上午最后一批处理完毕。”沈既明收起检测仪,“方远志的计划,至少少了一个武器。”
苏时安走到院门口,看着巷子。巷子两头的监控探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像一双双眼睛。BEA的人在巷口设了临时检查站,任何进入槐荫巷的车辆和行人都要登记。一切准备就绪。
“方远志还会来吗?”苏时安问。
“会。”沈既明说,“信还在。他的计划还在。他不会放弃。”
苏时安转身走进屋里。沈既明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面前摊着一张槐荫巷的地图。
“方远志如果来,最可能从这里进。”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没有路灯,晚上很暗,容易隐蔽。”
苏时安看着那条巷子。“那我们在这里多放两个人。”
“已经放了。”沈既明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这里也放了人。方远志不管从哪里进,都会被发现。”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我们呢?”
“我们在院子里。”沈既明看着他,“你和我。守着老槐树。”
“他会带人来吗?”
“可能。但他不会带很多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1971年9月,槐树的叶子开始落了。但树干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也许,它在告诉我,它不怕冬天。”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外婆,明天就是冬天了。你的树,不怕。”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沈既明。”
“嗯?”
“如果明天方远志来了,我们能抓住他吗?”
“能。”沈既明说,“我们已经布控了。他跑不掉。”
苏时安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沈既明,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吗?”
“会。”沈既明说,“至少这件事,会结束。”
苏时安转过身。“那你呢?明天之后,你会去哪?”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BEA。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时安低下头。“那老槐树呢?”
“会继续长。”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就好。”
夜幕降临了。苏时安坐在棚子里,膝盖上放着检测仪。沈既明在屋里,门开着,随时能听到动静。巷子两头的监控探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一切正常。
苏时安看着巷口的方向。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时落叶沙沙的声音。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苏时安。”沈既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嗯?”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老槐树。”
苏时安睁开眼睛。“为什么?”
“因为方远志的目标是它。你在它旁边,他就不能轻易动手。”
“那你呢?”
“我在你旁边。”
苏时安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外婆,明天就是月底了。”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苏时安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苏时安就醒了。他躺在棚子里,身上盖着毯子。沈既明坐在院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检测仪。
“你一夜没睡?”苏时安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