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落网后的第三天,苏时安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直觉,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迫感。上班的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研究所门口,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连续三天出现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一直往大门方向瞟。下班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又会准时出现在停车场出口。
苏时安把这些告诉了沈既明。沈既明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是顾明辉的人?”
“很可能。信使被抓了,他们需要新的联络人。也许是在监视我们的行动,也许是在等指令。”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就装作没发现。”
“对。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
第四天,苏时安在研究所的走廊里遇到了周奕霖。周奕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苏时安问。
“睡了。但是做了一晚上噩梦。”周奕霖看着他,欲言又止,“苏时安,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上什么人了?我昨天在研究所门口看到一个可疑的人,一直在往里面张望。”
苏时安心里一沉。“你看清他的脸了?”
“没有。他戴着口罩。”周奕霖压低声音,“我已经跟保安说了,让他们注意。”
苏时安点了点头。“谢谢你。”
“苏时安,你到底在查什么?”周奕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是谁?”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我正在做正确的事。”
周奕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行。我不问了。但你小心点。”
苏时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下午,苏时安正在整理数据,沈既明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研究所门口那辆黑色轿车,车牌查到了。是套牌。车内有两名男子,都戴着口罩。”
苏时安打字:“他们还在?”
“还在。我已经让人盯住了。”
苏时安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假装伸懒腰,眼睛却往楼下瞟。果然,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马路对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正想转身,手机又震动了。沈既明的消息:“他们下车了。两个人,朝研究所后门走去。”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后门那边是样本储存室和废料处理区。他们要去那里做什么?
他冲出办公室,跑下楼梯,从一楼走廊绕到后门。他躲在拐角处,偷偷往外看。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后门口,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了门锁里——是撬锁工具。
“别动!BEA!”沈既明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两个男人猛地转过身,看到沈既明和另外两个BEA探员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他们转身就跑,一个人朝巷口冲去,另一个人翻过了围墙。
沈既明追了上去。苏时安也跟了上去。翻墙的那个人跑得很快,在巷子里拐来拐去。沈既明紧追不舍。苏时安跑得气喘吁吁,腿有些发软。
那个人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没有路了,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别过来!”
沈既明举起手枪。“放下刀。”
那个人没有放下。他的手在发抖,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冷光。
“你跑不掉了。”沈既明的声音很冷。
那个人突然把刀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我投降。”
沈既明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
“谁让你来的?”
“顾总……顾明辉。他让我们盯着苏时安,找机会销毁证据。”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什么证据?”
“竹林实验室的记录。还有……那个内鬼的联系方式。他说不能让你们找到。”
沈既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带走。”
回到BEA,那个人被带进了审讯室。苏时安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那个人交代了很多——顾明辉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监视苏时安和沈既明的行踪,同时找机会潜入研究所,销毁苏时安电脑里备份的证据。
“他们想毁掉竹林实验室的记录。”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站在他旁边。“但他们没得逞。”
苏时安看着玻璃那边的那个人。“他只是个小角色。背后的人是顾明辉。”
“所以我们要找到顾明辉直接参与的证据。”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跑不掉的。”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今天有人想潜入研究所销毁证据。是顾明辉派来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但他们没得逞。”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他在苏时安旁边坐下,把一杯茶递给他。
“顾明辉开始着急了。”沈既明说。
“因为他知道我们在靠近真相。”
苏时安接过茶杯。“那我们就要更快。”
沈既明看着他。“你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
沈既明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看着天上的月亮。
“沈既明。”
“嗯?”
“你说,顾明辉下一步会怎么做?”
“也许会亲自出马。也许会派更专业的人。”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不管他派谁来,我们都要接住。”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斗志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被逼的。”
沈既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人翻过了。抽屉半开着,文件散落一地,窗台上的薄荷被碰倒了,泥土洒了一桌。他蹲下来,把薄荷扶正,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深夜,两个人撬开了门锁,在办公室里翻找。他们翻了他的抽屉、文件柜,甚至打开了电脑。但电脑有密码,他们没有打开。他们拍了照片,然后匆匆离开。
苏时安站起来,拿出手机给沈既明发了消息:“办公室被翻过了。他们拍了照片。”
回复很快:“人没事吧?”
“没事。但他们拍了我电脑里的一些文件。虽然打不开,但可能有别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