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任晓月坐直了身子。
古雅看着她,“姐妹,你没事吧,你这冷不丁的。”
“我要请假。”
古雅将手放在任晓月额头上摸了摸,“你这,也没有发烧啊,才上了几天的班啊,就要请假?”
“我也不想,但是每天面对喻柏森,我很难身份切换,很难装作不熟悉,你知道吧。”
“以我对喻柏森的了解,我觉着喻柏森不会同意你请假,你不信我们赌一把。”
“赌就赌,我明天就在APP上请假。”
晚上,任晓月就在APP上提交了请假条。
第二天一早,晓月以为自己的请假条会和别人的一样,很快就批了,原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喻柏森一来,就将晓月叫进了办公室。
进办公室之前,孔群拽紧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了?喻主任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整个人楼层都在传,说他刚刚在电话里把一个律师骂了半个小时。”
“他哪天心情好过?”任晓月睁开她的手,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衬衫下摆,“我不管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任晓月站在喻柏森办公室门口,指节悬在门板上,顿了几秒。
“进。”里面那声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温度。
她推门走了进去。
喻柏森坐在办公桌后,侧身对着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抬头看了晓月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朝她比了一个‘坐’的手势,又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按我定的方案走,没有商量的余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为什么请假?”
“额,我身体有一点不舒服。”
喻柏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像生病的样子。”
“喻主任,你还会看病啊。”说完那一刻,晓月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
喻柏森没批,也没拒。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掠过她攥紧的拳头、微微泛白的指节,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要不换个理由?”
任晓月咬了下唇内侧,硬撑着迎上他的视线:“私事。”
空气凝滞了几秒。
喻柏森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往桌上一搁,金属磕在实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任晓月。”他叫她全名,声音压得很低,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颤,“你进了这个门,签了劳动合同,每天坐我对面办公——你跟我说私事?”
他站起来。
高大身形从椅背后绕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隔着办公桌的边缘,半倚着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是想请假,还是想躲我?”
任晓月脑子“嗡”的一声。
她没想到他会把话挑得这么明,整个公司没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他应该比她更想藏。可他就这么问出来了,轻描淡写,像在问她今天食堂吃什么。
“喻总你真的想多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我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他倾身,又近了一寸。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铺天盖地罩下来。任晓月屏住呼吸,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已经抵住了沙发底座,无路可退。
他低下头,目光锁死她的眼睛,声线低沉到像在呢喃,却字字清晰:
“你说不舒服——那我现在就让人事批你的假条。”
顿了顿。
“但你要是说躲我——”
他抬手,指腹轻轻掠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挣脱。
“假期我不批,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出去吧。”
任晓月黑着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头打火机“咔哒”一声响——他在点烟。
隔着门板,那道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是在跟她说话,是在拨电话:“喂,财务吗?实习生加班的餐补标准是多少?……对,从今晚开始。”
任晓月脚步一顿,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说“今晚”。
不是“如果加班”,不是“需要的话”,是“从今晚开始”。他甚至没有问她今晚有没有安排。
孔群在工位探头探脑,一见到她就猛招手:“怎么样怎么样?批了没?”
任晓月一屁股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摔:“你自己看。”
APP上的请假申请状态从“待审批”变成了“已拒绝”,审批人:喻柏森。拒绝理由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