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晓月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呆在家里睡觉。
到了晚上,晓月在床上辗转,所幸坐在床上玩两把王者荣耀,都输了,便将手机扔在了一边。
周一早上,任晓月踩着点走进律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的绿萝——蔫的。
三天休假,她睡了两天。
不是不想出去玩,是每次打开旅游软件,想起了各种攻略,然后她就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把那五个字嚼了八百遍。
嚼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早。”她跟前台打了个招呼,有气无力地刷卡进了办公区。
孔群的工位空着,估计又堵在路上了。任晓月把包放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那个“喻柏森-主任办公室”的内线号码发呆。
“晓月,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林知夏端着水杯路过,看了她一眼。
“没睡好。”
“休假休得没睡好?”林知夏挑眉,“你这假期过得比我加班还累。”
任晓月懒得解释,低头翻开桌上的案卷。今天有个合同要审,喻柏森昨天应该在群里发了反馈意见——她打开群聊,往上翻,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喻柏森的消息从来不会超过早上八点半。现在都快九点了,他不仅没在群里说话,连内线都没有响过。
不对劲。
她刚要开口问,孔群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表情有点微妙。他走到任晓月工位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喻主任生病了。”
任晓月手里的笔掉了。
“不是吧?”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比预想的大了半度,附近几个工位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那点慌张藏都藏不住:“什么病?严重吗?”
孔群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不知道,早上请假的,说发烧。”他顿了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我没紧张。”任晓月弯腰捡起笔,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我就是……他今天有几个文件要签,他不来我工作没法开展。”
“哦,工作没法开展。”孔群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拖长了音,意味深长。
任晓月瞪了他一眼,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生病了。
喻柏森生病了。
那个在谈判桌上把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还面不改色的人;那个每天西装革履、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人——生病了?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喻柏森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声音沙哑……
打住。
任晓月用力摇了摇头,把那幅画面甩出脑子。
他是你上司,你同事,你高中同学——不,你欠他奶茶的人。你担心他是正常的,正常人都会担心同事生病,没什么特别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案卷,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条款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晓月,开会了。”林知夏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沿,“陈敏律师叫所有人去大会议室。”
任晓月回过神来,拿起笔记本跟着走了。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陈敏站在投影幕前,四十出头,短发干练,是所里除了喻柏森之外的另一个并购领域合伙人。她环顾了一圈,开门见山。
“喻主任今天请假了,高烧,估计要休几天。”她翻开笔记本,“他手头的几个项目需要临时调整一下分工。跨国并购案已经签署了,后续的备案和交割,孔群,你来跟。”
孔群点头。
“劳动法那边的咨询,李卓然,你接一下。”
李卓然比了个OK。
陈敏一条一条地分派,语速快,思路清晰,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任晓月低头记着笔记,心想大概没自己什么事——她就是个实习生,喻柏森不在,她最多帮孔群打打下手。
“任晓月。”陈敏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喻主任手上还有一份境外律师费的审核意见,需要他签字才能付款。另外,下周有个顾问单位的合同续签,前期材料都在他那里。”陈敏看着她,“这两件事都急,你整理好文件,今天下午送到他家去,让他签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夏转过头看了任晓月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凭什么”。其他几个实习生也纷纷抬起头,目光里有羡慕、有不解、有狐疑。
任晓月张了张嘴:“陈律师,我——”
“喻主任特意交代的。”陈敏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这些材料你最熟,别人接手还要重新理一遍,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