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喻主任特意交代的。
生病了还不忘指定谁来给他送文件?
任晓月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她感觉到林知夏的目光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又刮了一下。她没敢转头,怕对上那双写满了八卦欲的眼睛。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陈敏说完,合上笔记本,“散会。”
人潮涌出会议室。任晓月走在最后面,被孔群一把拽住了胳膊。
“姐妹!”孔群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听到了吗?喻主任特意交代的!他在家躺着发着烧,脑子里想的还是你!”
“他想的是文件。”任晓月面无表情地纠正。
“文件你个大头鬼!”孔群恨不得敲她脑袋,“所里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让你去?林知夏不闲吗?王权不顺路吗?李卓然——”
“孔群。”任晓月打断她,深吸一口气,“他去医院了,我在去他家送文件,这是工作。你不要想太多。”
孔群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工作。那你脸红什么?”
任晓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加快脚步走向工位,身后传来古雅压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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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任晓月站在喻柏森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摞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她按了门铃,心跳快得像在敲鼓。
门开了。
喻柏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但也只是“看起来”。
他的眼神依然沉,依然深,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带着那种她永远读不懂的情绪。
“进来。”他说,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鼻音。
任晓月站在门口没动,她的大脑正在高速处理眼前这个画面——喻柏森,家居服,锁骨,沙哑的声音。
这五年没见他,喻柏森怎么长得这么帅气,还有一点勾搭人,这该死的,竟然有一种想要强的冲动。
处理不过来,死机了。
“愣着干什么?”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淡淡的,“怕我传染你?”
任晓月的思绪被喻柏森拽了回来,抬脚走了进去。
他的家比她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冷清。灰白色调,家具不多,每一样都线条简洁、质感很好。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一盒药和一包已经拆开的退烧贴。
“放桌上。”喻柏森指了指茶几,自己坐到沙发上,靠进靠垫里,闭了闭眼。
任晓月把文件袋放下,从中抽出需要签字的文件,一份一份整理好,放在他面前。她蹲在茶几旁边,把笔递过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指着签字栏,“一共七份。”
喻柏森睁开眼,接过笔。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指尖微微泛白——是真的在发烧。
他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签,笔迹依旧凌厉,但速度比平时慢了。
任晓月蹲在旁边,不敢看他,但又忍不住看他。
他的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注意到他脸颊上有一层极淡的绯红——不是害羞,是发烧烧的。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吃药了吗?”她问。
喻柏森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吃了。”
“骗人。”任晓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药,铝箔板还是完整的,一颗都没抠出来,“你根本没吃。”
喻柏森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她。
他的眼神因为发烧而微微发亮,像蒙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太清,但正因为看不清,才更让人心跳加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他问,声音低低的。
任晓月没回答。她拿起茶几上那盒药,抠出两颗,又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吃药。”
喻柏森看着她手里的药和水,没接。
“你喂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