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煮粥的时候,喻柏森就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回头。
“你去躺着。”她说,背对着他。
“不想躺。”
“你发烧了。”
“所以想看人煮粥。”
任晓月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她想说“你看我干什么”,想说“你去沙发上坐着”,想说什么都行,只要能打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安静。
但她什么都没说。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她发烧请假没去上课。下
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写着“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她回“你是谁”,对面说“你猜”。
她没猜出来,直到第二天喻柏森坐在她后面,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昨天是我。”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座位上没人。”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第一节下课就去问了班主任她为什么请假。班主任说“任晓月同学生病了”,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第二节下课后,那条短信就发到了她手机上。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她的手机号的。
“粥要溢了。”喻柏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晓月回过神,赶紧关小火,用勺子搅了搅锅底。粥已经煮出了米油,浓稠适中,鸡蛋打散倒进去,金黄的蛋花在白色的粥里散开,很好看。
她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把勺子和筷子摆好。
“过来吃。”她说。
喻柏森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任晓月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她是来送文件的,不是来煮粥的。她是他的实习生,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什么?
“好吃吗?”她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喻柏森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
“咸了。”
“不可能,我没放盐。”
“那就是甜了。”
“我也没放糖。”
“那是什么味道?”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下去,“你的味道?”
任晓月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喻柏森低下头,继续喝粥,表情淡漠,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跟“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意思。
但任晓月注意到——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文件袋,“我走了。”她说,“碗你放在水池里就行。”
喻柏森没说话,继续喝粥。
她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晓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没回头。
“明天还来送文件。”
“明天没有文件了。”她说。
“那就来探病。”
“我看你身体挺好的,不需要我来探病,或许你可以找一个钟点工,他们可以帮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在里面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任晓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古雅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喻柏森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发送。
古雅秒回:“什么病?相思病?”
任晓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心,闭上眼睛。
身后那扇门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隔着门板,隔着一层墙,她听到了。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笑。
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但比任何一句话都让她心慌。
她攥紧文件袋,快步走向电梯,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听到手机震了一下。
古雅发来一条语音。她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点开。
古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姐妹,我跟你说,我今天问孔群了。孔群说他跟喻柏森共事三年,从来没见喻柏森请过病假。三年!一次都没有!这次是第一次!你品,你细品。”
任晓月盯着那条消息,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她的心脏一层一层往上提。
三年没请过病假的人,她休完三天假回来的第一天,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