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你昨天和喻主任共度一夜?”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追着晓月问道。
还没有等晓月回答,一旁的王权先开口了,“你们想多了,昨天半夜,喻主任跑过来和我一起睡的。”说完,他不停地打着呵欠。
“是喻主任不行,还是你上下平平没有什么吸引力?”林知夏在一旁调侃道,还不忘上下打量晓月。
“喻主任不行?”孔群端着早餐盘子坐下来,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你这季度考评估计要挂。”
王权一边打呵欠一边摆手:“我说的是事实。大半夜跑过来敲我门,我以为怎么了,结果他说‘换个房间睡’。我困得要死没多想,早上起来才发现——他睡的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没动过一样。倒是浴室的地面湿的,花洒还挂着水珠。”
林知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缓缓转向任晓月。“晓月,你们昨晚不是同一间房吗?”
“是同一间。”任晓月低头扒粥,声音闷在碗里。
“那喻主任半夜为什么要跑?”
“我怎么知道。”
“那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一个人睡的?”
“我昨天睡觉前,喻柏森还在我房间的,我不知道他什么离开的。”
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着晓月。
“不是,你们看着我看什么。”说着,晓月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林知夏和孔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成了同一个意思——你确定?
王权在旁边又补了一句:“我后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做了个梦,醒了有点清醒,怕吵到你’。”
餐桌上的安静了一瞬。孔群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用一种“你们都太年轻”的语气说:“怕吵到,所以换房间。你们猜他怕吵到什么?”
没人接话。
孔群自己说了答案:“怕吵到自己吧。同一个房间,隔壁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你觉得他睡得着吗?”
任晓月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她低下头假装在剥一个水煮蛋,蛋壳碎在手心里,碎得很均匀,像被什么精准的力量碾过。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她死死低着头,不让人看见。
“那冷水澡是怎么回事?”林知夏不依不饶地问。
王权想了想,挠了挠头:“他说‘有点燥’。”
“有点燥。”孔群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餐桌落在任晓月低垂的头顶上,“任晓月,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洗完澡就睡了!”任晓月猛地抬起头,声音比预想的大了半度。
“你什么都没做,他需要半夜起来洗冷水澡换房间?”
任晓月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想反驳,想说“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想说“他走的时候我都睡着了”,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晚上她确实没做什么。她就是洗完澡喝了热牛奶,然后躺下睡了。她甚至连翻身都没有几次。
那他在燥什么?
“但是,以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分析,只有欲望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想着洗冷水澡来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行了行了,”孔群终于开口打圆场,把任晓月碗里那堆碎蛋壳拨开,“你们别欺负她了。她昨晚跟喻主任一间房纯属抽签运气,又不是她安排的。”
孔群看了古雅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微妙得很:“你确定是运气?”
任晓月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下午在温泉里,他说“这次团建费用我全出”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她想起他接过那杯牛奶时自然得毫无破绽的动作,她想起他把保温杯挪到中间床头柜时,那轻轻地一放。
她拿起手机,退出餐桌群聊,打开和喻柏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房间号多少?”
她打了几个字:“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换房间?”
对面几乎是秒回:“醒了,怕吵到你。”
“怕吵到我什么?”
“怕翻身。”
任晓月盯着那三个字,心脏忽然用力地撞了一下胸腔。
怕翻身——怕翻身会吵到她,怕翻身的时候会看到隔壁床上熟睡的她,怕那个画面让他睡不着,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离开之前还洗了一个冷水澡。
她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耳朵烫得不像话。
“晓月,你在跟谁发消息?”林知夏凑过来要看。
“没谁。”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那个被剥得稀碎的水煮蛋,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食之无味,又咽不下去了。
“你们慢慢吃。”她站起来,“我去拿点水果。”
她端着盘子走到自助餐台旁边,假装在挑橙子。
“橙子挑那个颜色深的,甜。”喻柏森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她转过身,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还有些微湿——大概是早上又洗了澡,冷水澡,又想起了刚刚王权说的,脸瞬间变得绯红。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很淡,和平时在律所里一模一样。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还行。”
“王权说你半夜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