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单位福利好。”喻柏森把后备箱关上,绕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反正东西已经买好了,你总不能让我拎回去。”
“那我先拎回去,我来想一个让我妈信服的理由。”
“晓月,刚刚路上,一半是我和你开玩笑,一半是真的。我确实想让你和我回家,见我爸妈,但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见家长,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带你回去见我的爸妈。”喻柏森收起刚才的嬉笑,变得认真。
晓月把袋子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隔着大衣戳了戳他的胸口:“喻柏森,你刚才说要等我准备好?”
“认真的。”喻柏森被她戳得微微后仰了一点,但没躲,“我确实是认真的。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家。”
“喻柏森,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呀,我怕忍不住,现在就上去见你父母,年后就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还没有正经两分钟,晓月被喻柏森的话语逗笑。
“赶紧上去吧,外面挺冷的。”
“好的,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任女士,你这是关心我吗?”
晓月没有搭理他,转身就朝着单元楼走去。
喻柏森见晓月上了楼,才驱车离开。
晓月拎着那几大袋东西爬上三楼,喘得有点急,袋子的提手在手指上勒出几道红印,她换了三次手才终于站在自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刚推开一条缝,热腾腾的排骨香气就扑了出来,裹着葱姜爆锅的焦香,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暖透了。
“妈——我回来了。”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目光落在晓月手里那几大袋东西上,眼睛一弯:“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告诉你,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浪费,自己留着钱花嘛。”
晓月把袋子放在玄关鞋柜旁边,弯腰换鞋的工夫脑子里飞速转过好几个版本的解释。
但最后出口的却是:“单位发的。年终福利,还有客户送的。”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妈擦了擦手走过来,蹲下身翻了翻袋子,看到那几个老字号的茶叶盒子和真空包装的特产,眉头挑了一下:“你们单位福利这么好?还发品牌茶叶和奢侈品?”
“今年效益好嘛。”晓月换好拖鞋站起来,把袋子拎到客厅茶几旁边,故作轻松地补充,“反正都是发的,不拿白不拿。”
她爸从厨房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炸春卷走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拿起一盒茶叶翻了翻,又放了回去,看了看晓月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晓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爸你做了什么菜啊?我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
“排骨炖萝卜,红烧鱼,炒了个青菜,还有这个——”她爸用下巴指了指那盘金灿灿的春卷,“你妈说你爱吃。”
晓月凑过去捏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馅料在舌尖上炸开的时候,整个胃都舒展开来。
她含糊地夸了一句好吃,然后溜进自己房间,把大衣脱下来挂好,指尖隔着衣料摸了摸内袋里那朵折纸花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喻柏森的消息:【到家了。你爸妈什么反应?】
晓月坐在床沿,低头打字:【东西拿上来了,我说是单位发的年终福利。我妈翻了半天,说围巾这牌子得一万多一条,问我什么单位这么大方。】
喻柏森秒回:【你就说刚转正业绩好,领导格外关照。】
晓月盯着屏幕笑了一声,回他:【喻主任,编理由这方面你是真专业。要不以后我撒什么谎都找你打草稿?】
喻柏森发了一个发誓的表情包,并且回复道:【我发誓,以后对任晓月女士绝对不说慌,一定坦诚相待。】
晓月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抖。
被子是刚晒过的,阳光的味道暖融融地裹着她,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扬州冬日的天空,远处有人家挂起了红灯笼,透过梧桐光秃的枝桠,映成一小片一小片温柔的红色光晕。
客厅里传来碗筷摆上桌的叮当声,她妈喊了一嗓子:“晓月!吃饭了!”
她爬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出去。饭桌上热气腾腾地摆了四个菜一个汤,她爸已经坐下了,正在给她妈盛饭。
暖黄的灯光把整个客厅照得柔和又温馨,窗外腊梅的香气透过纱窗渗进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冬天里最温柔的一个拥抱。
她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红烧鱼,她妈在旁边一边给她舀汤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柏森那孩子,送完你就走了?怎么没叫他上来坐坐?”
晓月嘴里的鱼肉差点噎住。
她妈的表情平静得很,语气也随意,仿佛只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妈,”晓月咽下鱼肉,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他送我回来的?”
她妈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刚才在厨房窗台上看到的,就你这个性格,会有谁喜欢你?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好心送你回来,还送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