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在旁边低头扒饭,筷子停了半拍,但没抬头,耳朵明显竖着。
晓月沉默了两秒,低头扒了一口饭含在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他。”
她妈和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妈放下汤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晓月碗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点克制的欣喜:“那改天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你爸炖排骨还是有一手的。”
晓月夹着那片青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霜降后的青菜清甜脆嫩,加上咸肉的咸香,她咽下去,点了点头,声音闷在碗沿后面:“嗯,我会告诉他的。”
“对了,你表哥明天喊你和他一起去逛街。”任妈说着。
“他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他刚走,你就回来了,我顺便转告你。”
“行吧。”
......
大概是过年的原因,街上都是人,路上水泄不通,车子一直堵到红绿灯路口。
“晓月,我们去哪里?”
“去金鹰吧,我去给舅舅舅妈买点东西,再给爸妈他们买点衣服。”
“你不是对于这种地方不屑一顾的吗?难道你挣钱了,想要送表哥礼物?”
晓月给潘正清一记白眼,“你想太多了,让你过来,是让你帮我做参考的。”
“哦...看样子是我妹妹谈恋爱了,要给男朋友挑选礼物。”潘正清一脸贱嗖嗖地又补充道,“我记得某人的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嗯,是给男朋友挑选礼物。”
潘正清一副好像看透一切的样子,“你也不知道避避嫌,是不是还是喻柏森那小子。”
潘正清那句“是不是还是喻柏森那小子”说出口的时候,晓月正伸手去够货架上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指顿了一瞬,缩回来转头看她表哥。
“什么叫‘还是’?”她挑眉。
潘正清双手插兜靠在旁边的立柱上,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下巴微微抬着:“你高中的时候书包拉链上挂的那个小玩偶,是不是他送的?我后来查了,那是当年学校旁边那家礼品店唯一的一款限量。”
晓月把毛衣从货架上抽下来,在手里比了比,头也没抬:“你怎么知道那家礼品店有唯一一款限量?你翻我书包了?”
“你那天晚上回家就挂上了,第二天就满地找,问了一圈都说没看见,急得眼眶都红了。”潘正清说着,语气里那点贱嗖嗖的笑意收了几分,变得认真了一点,“后来过了一周你又挂了一个新的,但那个旧的再也没找到。你从来没说是谁送的,但那周你心情明显不一样。”
晓月捏着毛衣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高三的事了。
喻柏森送她的第一个东西,一个小兔子挂坠,她挂在书包上第三天就掉了,找遍了教室和走廊都没找到。
她当时躲在厕所里掉了几滴眼泪,后来喻柏森也没再提,只是又买了一个类似的给她。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弄丢了。
“你观察得还挺细。”晓月把毛衣举起来在胸口比了比,转移话题,“这个颜色怎么样?他平时穿深灰比较多。”
“好看,你买啥他都会穿。“潘正清说得毫不犹豫,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所以到底是不是他?你给我个准话。”
晓月偏头看了他一眼,潘正清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了,但我要听你亲口说”的表情。
她把毛衣搭在手臂上,转身往下一家店走,走了两步才丢下一句:“是,是他。”
潘正清在后面拍了一下手,动静不大,但明显乐了:“我就知道!前阵子不知道谁给我打电话吐槽,喻柏森各种不是的。”
晓月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潘正清被那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的笑没收,反而更欠了:“你看我干嘛?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上个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原话是——‘喻柏森那个人烦死了,给我布置各种任务,还为难我’。”
晓月没接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她走进一家男装店,目光在围巾和手套之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条羊绒围巾上。
烟灰色,触感软糯细腻,边角绣着一行小小的字母——看不出什么品牌标识,但摸上去就知道料子很好。
她拿起来看了看标签,价格不算便宜,但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想了想喻柏森那天站在巷子口穿灰色大衣的样子,领口空荡荡的,风大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缩一下脖子。
“就这个。”她把围巾递给店员,转头冲潘正清说,“好了,买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你叫我出来逛街,就买一个围巾就打发我了?”潘正清夸张地捂着胸口,“我还以为能蹭一顿饭呢。”
“你想吃什么我请。”晓月扫码付了钱,把包装好的袋子拎在手里,心情莫名地好。她抬脚往外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喻柏森的消息:【在外面?】
晓月愣了一下,回:【在逛街。】
喻柏森:【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