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嗯，填过。”

“行。你、林知夏、还有民商部的老周，明天一早出发。”

林知夏从隔壁工位探出头来，表情复杂地看了晓月一眼，压低声音：“贵南山区，一周，你刚跟喻总好上没多久就要异地？”

晓月合上文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喻柏森的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中午那条“下次注意”上。她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时间定下来了，贵南，一周。】

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对我来说，是学习的好机会，我可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好，注意安全。】

【我会的，不用担心。】

对面沉默了整一分钟。晓月盯着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亮起又熄灭，像是有很多话被删除又重写。

最后弹出来的只有一行字：【晚点，我去给你买一点东西带着。】

下班的时候喻柏森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晓月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上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旅行收纳袋，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薄外套、充电宝、一次性洗漱用品、一包独立包装的暖贴，还有两条她没见过的压缩毛巾。

她大概看了一眼，收纳袋最上面放着一个信封，封口没粘，她抽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只有两行字：

“山区早晚凉，外套放最外面。”

“手机信号可能不好，每天发一条消息报平安就行。”

晓月捏着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自己包里。

她偏头撇了一旁喻柏森一眼，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面色如常，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她问。

“下午看了你那边的项目介绍。“他说，语气平平的，“山里夜路不好走，带了手电筒和备用电池放在夹层里。充电宝是两万毫安的，够你撑三天。”

后来林知夏和孔群后来在群里说，喻总那天下午请了三个小时的假。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晓月知道，那三个小时他用在了一张地图、一份天气预报和一台旅行收纳袋上。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暖风低微的嗡鸣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安静而沉，像是把很多话咽下去之后剩下的一层底色的温柔。

“一周。”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一周。”晓月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你那张纸条我收好了。每天给你发消息。”

喻柏森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眼底那层光软了下来。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掌心温热地贴着她的，没有松开，只是握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放开。“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十点的飞机。”

“好。明早我来送你去集合点。”

晓月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灌进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从车窗外斜照进去，在他侧脸上落了一道暖黄色的光，他正看着她，目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多松开了一拍才重新收回去。

她关上车门，转身上了楼。楼道里的灯依次亮起来，她走上一层就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看一眼——他的车还停在楼下，没有马上走。

她走到三楼的时候，车灯亮了，然后缓缓驶离。

她推开门进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喻柏森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贴在耳边，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是车子发动机低微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带着一点点被压过的、不太明显的哑：“到了山里，要是信号不好，不用每天都发消息，等我打给你也行。”

晓月把语音条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按灭，开始收拾行李。

她打开那个深蓝色的收纳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样一样放回去。暖贴的包装袋被他在角落折过一道痕，方便她单手撕开。

备用电池用塑料袋单独包了一层，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防水“。

两条压缩毛巾旁边还塞了一小包她说过好用的那种牌子的护手霜，旅行装，还没拆封。

她把收纳袋拉好，放在行李箱最上面一格。

然后她坐在地板上，看着那扇被路灯照亮一半的窗户，远处传来一两声初春的虫鸣。她低头打开手机，给喻柏森发了一条消息：【东西都看过了。护手霜你什么时候买的？】

对面隔了十分钟才回，只有三个字：【之前就买好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