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欲直接回灵鹫宫闭关筑基,转念一想,既然出来了,不如四处走走。
当下收拾行装,将胡青牛所赠医书,尽数收入储物戒,又在谷内布下隐匿阵法,这才飘然出谷。
一路往凤阳方向行去,她也不急,走走停停,观山看水,倒有几分游历闲趣。
这日行至郊外,见一片树林清幽,便跃上树梢,心念一动,进入洞天福地修炼。
待她出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刚落地,便听林中传来窸窣声响。
李纾隐去身形,悄然近前,却见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聚在一处,低声商议着什么。
“鬼楼这次损失惨重…楼主大发雷霆…”
“雄狮门那小子,竟敢坏我们好事…”
“杨天门那边怎么说?”
“杨门主已亲自出手…就在前面山谷…”
李纾心中一动,鬼楼?雄狮门?杨天门?这些名字她都有印象。
略一思忖,她身形如烟,往那些人所说的山谷掠去。
赶到时,山谷中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倒着七八具尸体,最引人注目的是个年轻和尚,光头圆脸,容貌端正,此刻却已气息全无。
几个汉子正含泪收敛他尸身。
另一边,辛峥鸣靠坐在石壁下,胸前一道伤口很深可,正在包扎。
他面色惨白,显然伤得不轻。
见李纾突然出现,辛峥鸣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她来,苦笑道:“李姑娘…真巧。”
李纾环视四周:“怎么回事?”
辛峥鸣喘息着,将经过简要说来。
原来他作为穿越者,知朱元璋将来要成大事,便从淮安跑到凤阳想先结交。
哪知他先前得罪了杨天门门主杨松,对方竟在鬼楼买他性命。
鬼楼刺客偷袭不成反被灭,杨松便率人亲至。
混战中,杨松使出斗转星移绝学,本欲反击辛峥鸣掌力,却阴差阳错全数转到了朱重八身上。
朱重八当场毙命,辛峥鸣重伤,手下全灭,只剩徐达、常遇春还完好。
李纾听得目瞪口呆。朱元璋…这就死了?
她这只蝴蝶扇了这些年,也不过改变些细枝末节。
辛峥鸣倒好,直接把未来皇帝给扇没了。
她看着辛峥鸣惨状,笑道:“未来帝王死了,要不…你以身相代?”
辛峥鸣一愣。
李纾正色道:“我不是说笑。你带徐达、常遇春去平江,投奔江左义军。
鬼楼不敢轻易进平江地界,你们尚可保命。”
徐达、常遇春闻言犹豫。他们已入明教,这般改投别处…
“保命要紧。”李纾淡淡道,“鬼楼行事,不死不休。你们留在凤阳,只有死路一条。”
辛峥鸣咬牙思索片刻,点头:“好!我去平江!”
徐达、常遇春对视一眼,也下了决心:“我们跟辛大哥走!”
李纾指点他们路径,又赠了些伤药,三人拜谢而去。
待他们走远,李纾望着满地尸骸,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江湖恩怨,打打杀杀,实在无趣得紧。
她摇摇头,运起真正修士功夫,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倏忽间已消失在原地。
不过半日工夫,便回了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从此闭门不出,潜心修炼。
…………………
光阴荏苒,转眼七年过去。
这日,灵鹫宫深处密室石门缓缓打开,李纾缓步走出。
她如今已二十四岁,容貌与七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气质越发通透淡然,眸中隐有神光流转,显然修为大进。
七年闭关,她早已筑基成功,如今更是突破至筑基二层。
逍遥功法玄妙,加之洞天福地时间流速之利,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刚出关,晓荷过来禀报:“尊主,芷若四年前下山,如今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人称‘梅凌仙子’。”
周芷若天性聪慧,又得她真传,有这番成就并不意外。
“还有…”晓荷犹豫道,“朝廷…变天了。”
“哦?”李纾挑眉。
“五年前,汝阳王将皇帝拉下台,自己登基为帝。他整顿朝纲,减轻赋税,还想与各路义军谈和…”
李纾听着,心中微动。汝阳王称帝…那赵敏如今,该是公主了。
这七八年,那丫头也不知长成什么模样。当年分别时她才十二岁,如今该有十九二十了罢?
正想着,又有宫人呈上密报。李纾展开一看,是海涯阁收集的江湖近况。
七年时间,江湖格局已大变。
明教与六大派冲突日深,各地义军蜂起,元廷虽想怀柔,却已力不从心。
李纾看着“绍敏公主”四字,唇角微弯。
赵敏…终究还是成了赵敏。
她收起密报,走到窗前。缥缈峰云海翻涌,如她此刻心境。
…………………
昆仑山北麓,一座边陲小城。
时值深秋,风里已带了凛冽寒意。
李纾穿着一身普通棉麻布衣,作寻常女子打扮。
脸上覆着人皮面具,掩去本来容貌,只露出张平平无奇的脸。
她面前摆着一碗粗茶,半块面饼。
邻桌几个行商模样汉子,正低声议论着天下事。
“听说了么?江南义军,又占了湖广三州。”
“可不是,势头猛得很。元廷派了五万大军去剿,反被打得丢盔弃甲。”
“要我说,元廷气数尽了。那位新皇帝虽有些本事,可烂摊子太大,救不回来了。”
“嘘!小声些…”
几人警觉地四下看看,又压低声音,说起江湖上传闻。
“六大派这回是动真格了,要联手打上光明顶。”
“明教那些法王、使者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战,怕是要血流成河。”
李纾垂眸喝茶,神色淡然。
“除了六大派和明教,江湖上那些新起门派也不安分。”
“柳家庄,庄主柳如风剑法诡异…”
“最神秘的还是鬼楼,神出鬼没,听说只要出得起价,连皇帝的人头都敢接。”
“对了,那个‘杨天门’,门主自称是神雕大侠杨过后人,使的武功却邪门得很…”
李纾放下茶碗,结了账,起身离开。
她背着个简单包袱,身形在宽大布衣下显得单薄。出了客栈,沿着土路往城外走去。
城外人烟渐稀,道路两旁是稀疏树林。
她刚拐进一片小树林,忽从道旁灌木丛中蹿出三条汉子。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闪着贪婪凶光。
“站住!”为首的汉子,盯着李纾手中包袱,“把东西留下,饶你不死!”
李纾脚步一顿,抬眼打量三人。
都是寻常地痞,脚步虚浮,连武功底子都没有。
她心中好笑,面上却作惊慌状,抱紧包袱往后退:“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少废话!”另一人狞笑着逼近,“看你这小娘子孤身一人,不如陪爷几个玩玩…”
说着伸手来抓她肩膀。
李纾正要出手,忽听得破空之声!
三颗石子疾射而来,精准打在三人手腕、膝弯处。
“哎哟!”三人吃痛,踉跄后退。
一道身影从树上飘然落下,是个二十出头年轻女子,杏眼桃腮,容貌娇美,眉宇间却透着股野性。
她手中还握着几颗石子,冷冷盯着那三个地痞:
“光天化日,竟敢拦路抢劫,欺辱女子,好大的胆子!”
那汉子见是个女子,虽有些忌惮方才暗器手法,但仍硬着头皮道:“哪来的野丫头,敢管闲事!”
那女子也不答话,身形一闪已至近前,抬手便是一掌。
掌风凌厉,那汉子慌忙招架,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另两人见状,一起扑上。
女子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她身法灵动,出手狠辣,专攻关节要害,不过十余招,便将三人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呸!废物!”女子朝他们背影啐了一口,这才转身看向李纾,“姑娘没事吧?”
李纾已认出她是谁。
七八年未见,殷离已是成年女子,可眼里的倔强,丝毫未变。
看来殷离听进了她之前所言,练了心法。她容貌已恢复,性格也没那么阴郁了。
「这个时间点,殷离在此处…」李纾心念电转,「那张无忌恐怕也不远」
她压下心中讶异,福身行礼:“多谢姑娘相救。”
殷离摆摆手,打量她一番:“你一个人走这荒郊野岭?不怕再遇上歹人?”
李纾垂眸:“小女子要去西边寻亲,盘缠有限,只能走小路。”
殷离皱眉想了想,忽然道:“你…会做饭吗?”
李纾一怔。
殷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和…和我大哥在前面林子里落脚,他腿脚不便,我又不擅庖厨。
你若会烧火煮饭,可愿暂时与我们同行?我们管吃住,也能护你一二。”
李纾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