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见小昭、厉樱二人围着张无忌殷勤关心,心中醋意翻腾,正待发作,忽觉船身一震,竟是起锚开航了。
这一震来得突然,舱中众人皆是一个踉跄。
张无忌趁势挣开殷离纠缠,扶着舱壁站稳,正色道:
“蛛儿,莫要胡闹了。小昭姑娘与厉师妹都是侠义中人,这一路上多蒙她们照应。
眼下强敌环伺,咱们须得同心协力才是。”
殷离眼圈一红,跺脚道:“你就会护着她们!”
转身奔出舱门,伏在船舷上嘤嘤哭泣。
赵敏从李纾怀中抬起头来,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轻哼道:“这姑娘醋劲倒是不小。”
她仰脸望向李纾,眼中满是狡黠,
“姐姐,我若是像她这般胡乱吃醋,你可受得住?”
李纾在她鼻尖轻点一下,柔声道:“我家敏儿最是明理,岂会如她那般?”
这话说得赵敏心中甜丝丝的,又重新偎进她怀里。
周芷若与黄汵对视一眼,皆是莞尔。
厉樱垂下眼眸,默不作声地收拾药箱。
小昭望着张无忌,欲言又止。
便在此时,舱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谢逊拄着屠龙刀走了进来,那双盲眼虽不能视物,却精准地“望”向张无忌方向。
“曾少侠,”谢逊开口道,声音苍劲中有几分颤抖,
“谢某隔世为人,此番不意回到中土,尚能结识你这位义气深重的朋友,实是意外之喜。”
张无忌浑身一震,快步上前扶他坐下,自己伏地便拜,哽咽道:
“义父,孩儿无忌不孝,没能早日前来相接,累义父受尽辛苦!”
这一声“义父”叫得情真意切,谢逊如遭雷击,颤声道:“你…你说甚么?”
张无忌含泪道:“拳学之道在凝神,意在力先方制胜…”
他滔滔不绝背了下去,每一句皆是谢逊当年在冰火岛上,亲授的武功要诀。
背得二十余句后,谢逊惊喜交集,伸出颤抖的双手,摸索着抓住张无忌双臂,嘶声道:
“你…你当真便是我无忌孩儿?”
张无忌起身搂住他,将别来情由拣要紧的说了一些,自己已任明教教主之事暂且不提,以免义父叙教中尊卑,反向自己行礼。
谢逊如在梦中,只是翻来覆去喃喃道:“老天开眼,老天开眼!”
父子重逢,感人肺腑。
舱中诸女皆静立一旁,不忍打扰。
赵敏悄悄握住李纾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道:
「这张教主倒也孝顺」
李纾回握住她,心中暗叹。
原文中这段情节,本是张无忌与四女温情时刻,如今却因她的出现,使得局面大不相同。
她抬眼望向舱外沉沉夜色,神识悄然展开,笼罩方圆数里海面。
忽然,她神色微变。
与此同时,后梢上传来水手惊慌的叫喊:“敌船追来啦!”
众人面色骤变。
张无忌抢步出舱,只见暮色沉沉的海面上,三艘波斯巨舰成品字形包抄而来。
舰首炮口火光一闪,又是两枚炮弹呼啸而至,一枚落在船左,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另一枚正中船尾,木屑纷飞中,舵楼已被炸塌半边。
“快救火!”张无忌疾呼,同时纵身扑向起火处。
赵敏与李纾也抢出舱外。
赵敏见波斯船舰来势汹汹,急道:“姐姐,咱们船小炮弱,不是对手!”
李纾凝目望去,见波斯三舰已形成合围之势,炮口齐刷刷对准这艘商船。
她心念电转,喝道:“所有人到甲板集合!准备换乘小船!”
说话间,又是数炮轰来。
一枚炮弹击穿船舷,海水汹涌灌入。船身开始倾斜下沉。
周芷若与黄汵扶着厉樱奔出,小昭也搀着殷离跟上。
谢逊提刀而立,虽不能视,但神情凛然:“无忌,护着女眷先走!”
张无忌正要答话,忽见上层舱房冒出浓烟,竟是火药库被引燃了!
他大惊失色,双掌拍出,九阳真气如潮涌出,将燃烧的木梁震飞。
然而火势已蔓延开来,整艘船陷入一片火海。
“跳海!”李纾当机立断,一手揽住赵敏腰肢,身形如白鹤冲天而起。
她人在半空,左袖轻拂,一股柔劲托住周芷若与黄汵,将二人稳稳送向船尾系着的小艇。
右手虚空一抓,正要从桅杆上跌落的厉樱忽觉身子一轻,已被无形力道牵引,安然落在小艇之中。
这一手凌空虚摄的功夫,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张无忌虽知李纾武功高深,从未料到她内力已至此。
“姐姐好厉害!”赵敏在李纾怀中娇呼,眼中满是骄傲。
李纾足尖在即将沉没的船舷上一点,竟如蜻蜓点水般在海面上连踏数步,抱着赵敏飘然落在小艇船头。
她身形轻盈,小艇竟只微微下沉,这轻功修为,当真惊世骇俗。
谢逊闻声辨位,赞道:“好轻功!姑娘是哪派高人?”
李纾并不答话,见张无忌抱着殷离、小昭,扶着谢逊相继跃下,而波斯船舰已逼近至百丈之内,炮口再度闪起火光。
“快划!”她纤手一挥,掌风鼓荡,小艇如箭离弦,直射出去。
几乎同时,数枚炮弹落在原处,爆炸气浪将海水掀起如墙。
小艇在惊涛骇浪中颠簸起伏,众人运功稳坐,方才未被掀翻。
夜色渐浓,海天之间一片漆黑。
波斯船舰失去目标,胡乱放了几炮便停火了,只在远处游弋搜寻。
小艇上挤了九人。
李纾、赵敏、张无忌、谢逊、周芷若、黄汵、厉樱、小昭、殷离,虽略显拥挤,好在都是练武之人,倒也能勉强容身。
此时大雨倾盆而下,豆大雨点砸在海面上噼啪作响。
虽是盛夏时节,但深夜海上风雨交加,寒气逼人。
殷离瑟瑟发抖;小昭衣衫单薄,唇色发白;
便是周芷若与黄汵也禁不住牙关轻颤。
深夜海上,又是磅礴大雨。
李纾趁着伸手不见五指,从戒指中,取出一件厚实披风,
细心为赵敏披上,又用兜帽遮住她头脸,柔声道:“莫着凉。”
赵敏正要推辞,只觉那披风上传来阵阵暖意,竟是李纾运起真气将布料烘得温暖。
她心中甜蜜,偎在李纾怀中轻声道:“姐姐自己呢?”
李纾微笑,又从戒指中一顶大斗笠,递给周芷若:“芷若,你与黄姑娘共用。”
周芷若接过,搂住黄汵,斗笠很大,足以遮去大半风雨。
赵敏缩在李纾怀里,察觉雨丝在触及她衣衫前三寸便滑落开去,竟是滴水不沾。
这奇异景象,心中惊叹:
「姐姐武功究到了何等境界?怕是张三丰也未必能及…」
正思量间,李纾在她耳边低语:“敏儿安心睡吧,有我在。”
这话很轻,但足以让人心安。
赵敏只觉困意上涌,当真合眼睡去。
她不知的是,李纾已悄然展开神识,又开了阵盘,将整艘小艇笼罩在一层无形气罩之中。
只是为免惊世骇俗,只护住赵敏、周芷若、黄汵三人,其余诸人仍须忍受风吹雨打。
张无忌见殷离冷得发抖,忙运起九阳神功,手掌贴在她背心渡入真气。
谢逊虽浑身湿透,仍笑得豪迈:
“当年我与你父母在冰山上,可比这冷多了!这点风雨算得什么!”
小昭默默坐在船尾划桨,厉樱接过另一支桨,二人合力,小艇在波涛中艰难前行。
这一夜风雨如晦,众人各怀心事。
直到东方发白,雨势渐歇,海面上却升起浓浓大雾,十步之外不辨景物。
赵敏醒来时,见自己仍窝在李纾怀中,身上披风干燥温暖,竟似在暖阁之中。
她抬眼望去,李纾神色如常。
“姐姐…”她心中感动,轻抚李纾脸颊。
李纾捉住她手,微微一笑:“醒了?咱们已在雾中航行半夜,波斯人追不上了。”
众人此时也都醒转,虽经一夜风雨,但内功都不弱,精神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