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蛇岛风波既平,众人乘海涯阁大船北上,仍循原路返回海津镇。
海风猎猎,白帆鼓荡,船行如箭,劈波斩浪而去。
李纾与赵敏同处一舱,连日温存,柔情缱绻。
赵敏得李纾真传,又机缘巧合得了一部道家修炼功法,虽非修真路数,却暗合阴阳调和之理。
两人朝夕相处,气息交融,竟成互相助益之势。
这般奇妙之法,让赵敏内力一日千里,已不在张无忌之下,便是周芷若也有所不及。
这日夜半,李纾忽从梦中惊醒。
她盘膝坐起,但觉丹田处灵气翻涌,竟是修为突破的征兆。
她心中大惑:「我突破筑基中期方才一年,怎会又有进境?
这段时日与敏儿相伴,修炼时间大减,按理不该如此…」
此刻突破在即,李纾不敢怠慢。
她匆匆取出纸笔,就着舱中微弱烛光写道:
“敏儿,我功法忽有突破,需立时闭关。少则数日,多则旬月,勿念勿忧。出关后自会寻你。”
写罢将纸条压在枕边,深深看了熟睡的赵敏一眼,见她唇角含笑,似在梦中见了什么欢喜事。
李纾悄然而出,身形如烟,飘至船尾。
此时月明星稀,海面平静如镜。
她运起轻功,踏浪而行,不多时便寻到一处海上孤礁。
礁石方圆数丈,高出海面丈许,正是闭关良地。
她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但见那方洞天福地云雾缭绕,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布其中。
李纾进入洞府,当即运转功法,引导体内灵气周天运行。
这一次闭关,竟比预想中漫长得多。
待李纾再次睁开双眼,只觉周身灵气充盈,神识清明更胜往昔。
她内视己身,不由大吃一惊,修为竟已突破至筑基八层!
「这…这怎么可能?」李纾心中骇然。
她记得闭关前不过筑基五层,洞天福地内时间虽比外界快了十余倍,
但连破三层境界,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细细检视,根基扎实稳固,毫无虚浮之象,连修为都已巩固得妥妥当当。
她心中疑惑,掐指推算时日,这一算更是惊得站起身来,洞府内竟已过去了一年有余!
「坏了!」李纾面色骤变,「外界岂非已过了数月?」
她再也顾不得细思其中蹊跷,心念一动,身形已出现在海上孤礁之上。海风依旧,与闭关前似无二致。
可她心中却涌起不祥预感,当即展开神识,搜寻赵敏踪迹。
她在赵敏身上曾种下禁制,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其方位。
神识铺开,顷刻间笼罩百里海域。
很快,她捕捉到了那道熟悉气息,正在西北向数百里外,似在陆上某处。
李纾身形化作一道白影,踏海疾行,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登岸。
循着气息追踪而去,来到一处荒废佛寺之外。
此时天色明亮,寺中隐约传来人声。
她收敛气息,悄然潜入。
穿过残破殿宇,来到后殿之外。
神识扫过,所见景象却让她如遭雷击!
但见殿中,张无忌正公主抱着赵敏,赵敏双手环在他脖颈上,仰着脸,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张无忌缓缓低头,似要吻她,赵敏竟不闪不避,反而抬起下颌,似在等待。
那一瞬间,李纾只觉心脏如被利刃刺穿,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下一刻,殿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似是丐帮弟子在附近搜寻。
这动静打破了殿中旖旎氛围,张无忌忙将赵敏放下,又突然将她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赵敏惊问。
张无忌厉声喝道:
“妖女!你与周芷若合谋,盗取屠龙刀、倚天剑,还对众人下毒!
盗取刀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人?”
赵敏急道:“你冤枉我!”
“冤枉?”张无忌怒极反笑,“那日众人皆中软筋散,唯独你与周芷若不见踪影。
在海岸发现殷离时,她已奄奄一息,身上被划了十几刀,连脸都毁了!你这般残忍,还有何话说?”
李纾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原文中剧情,厉樱呢?她顶替了芷若位置,难道黑化的是她?但敏儿看张无忌眼神…」
她再细看赵敏神情,那眼中赤裸裸的倾慕与欢喜,分明与看向自己时一般无二。
这才过去两个多月,何以变得如此之快?难道当真变心了?
殿中对话仍在继续,与原问中张无忌误会赵敏情节,几乎一模一样。
张无忌举掌欲杀赵敏,又下不去手,神色痛苦挣扎。
而赵敏竟闭目待死,毫无反抗之意。
李纾再也看不下去,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殿中,一掌拍向张无忌后心!
这一掌含怒而发,掌风凌厉,张无忌察觉时,已不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赵敏突然扑上前来,用身子挡住了这一掌。
“敏儿,你在做什么?!”
李纾惊喝,掌力急收,已去了九成力道,余劲仍将赵敏震得踉跄退了两步。
赵敏浑身一颤,似是从梦中惊醒,转头看见李纾,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璀璨光彩:“姐姐!”
她惊喜万分,纵身扑入李纾怀中,双臂紧紧搂住她脖颈,声音哽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李纾抱住扑来的赵敏,轻拍她背脊安抚,目光却冷冷盯着张无忌,眼中寒意如冰。
张无忌此时也认出了李纾,神色尴尬,拱手道:“李姑娘。”
“刚才你想对敏儿做什么?”李纾声音冷沉,每个字都透着凛冽杀气。
张无忌沉默会儿才开口道:
“李姑娘来得正好。赵敏与周芷若联手,盗取倚天剑、屠龙刀,
还对众人下了软筋散。更可恨的是,她…她杀了蛛儿!”
赵敏从李纾怀中抬起头,急道:
“我没有!倚天剑本就是我的,何须去偷?屠龙刀我更是碰都没碰过!蛛儿也不是我杀的!”
“那日只有你二人不见踪影,众人皆中迷药,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张无忌怒火又起,“殷离被残忍虐杀,脸上还划了十几刀,你这异族妖女,心思歹毒至此!”
李纾将赵敏护在身后,冷冷道:“张教主,你亲眼见到敏儿偷刀剑、杀殷离了?”
“虽未亲眼所见,但种种迹象…”
“种种迹象?”李纾打断他,嗤笑道,
“敏儿若要用迷药,有我给她的‘悲酥清风’,无色无味,高明百倍,何须用软筋散那等劣等货色?
再说蛛儿之死,敏儿武功不在你之下,要杀殷离,一掌便是,何须划上十几刀?画花她脸,对她又有何好处?”
张无忌一时语塞。
他其实觉得,赵敏是因嫉妒殷离与自己亲近,才下毒手,但这等揣测如何说得出口?
李纾看他神色,已知其心中所想,冷笑道:
“张教主是不是觉得,敏儿嫉妒殷离与你走得近,才下此毒手?
呵,张教主未免太过自恋。敏儿是我妻子,心中所爱唯有我一人,你张无忌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刻薄,张无忌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只见李纾身形一晃,已至面前。
他大惊欲退,哪里来得及?
李纾一掌轻飘飘拍在他胸口,看似无力,却蕴着排山倒海般劲力。
“砰”一声,张无忌倒飞出去,撞在佛殿石柱上,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心中骇然:「李姑娘武功竟至如此境界!我连她如何出手都未看清!」
赵敏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担忧张无忌伤势之态。
李纾见她这般反应,心下稍宽。
若赵敏对张无忌真有情意,此刻必会流露关心之态。
可她眼中只有冷漠,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看来敏儿确实是被外力所控」李纾暗忖,
「我一出现,那力量便被压制。
我不在时,它便操控敏儿心志,模糊她对我的记忆,
反让她对张无忌生出情愫…这定是此方天地在强行修正剧情!」
她不再理会张无忌,一把将赵敏扛在肩上,几个起落间,身形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敏伏在李纾肩头,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但心中满是安宁。
那两月对张无忌莫名情愫,此刻想来竟如隔世,只觉荒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