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有一片澡间,就在楼房旁边,洗澡间后面是一片树林,客人一般洗澡都得去那里解决。
他小姨这家民宿建了好多年了,一般房间只共睡觉,没有单独的淋浴间,再说房子是木制房,不好排水。
洗澡的人三三两两,他们拿着盆子和毛巾,男澡间大多数人只穿了一条彩虹色大裤衩,和一双凉拖鞋。
南方不习惯一帮人一起洗澡,所以每个澡间都单独隔开了。
“你等等我,我也想洗澡。”
两人从海边回来,同样闷了一身热汗,这个季节无论运没运动,身上总是黏黏的。
路川拿着盆子站在走廊,他不懂洗个澡,为什么还得等他一起?
大厅里几台木制吊扇挂在头顶,发出“呼呼”的声音。一群人吃着西瓜喝啤酒,不知在说什么,一会拍地狂笑,一会又开始起哄。
路川面无表情拉开门,去了最后一间隔间,陈少枫挠着头左右看了看,很鬼贼去了隔壁。
“哗啦啦”的水声,在封闭的空间响,花洒像雨一样打下来,在地板上溅起一个个小圆圈,空气中是各种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
陈少枫抹了把脸,盯着脚下的拖鞋,有点后悔一起过来洗澡了。明知自己对姓路的有意思,为什么还要一起过来洗澡,简直是自找苦吃,没苦硬吃。
某人内心不停唾骂自己,自己是个gay,难道心里没点逼数!
隔壁的水声断断续续,隐约还能听到拖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陈少枫莫名一阵口干舌燥,他用力掰开水龙头,头顶浇下来全是冷水。
夏天的冷水,经过太阳一整天暴晒,水早已经变成温的。
突然!头顶壁灯一暗,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有人大喊:“停电了!停电了!”
“怎么会突然停电啊?”澡间陆续有人抱怨:“哎呀!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少枫立刻把水关了,条件反射敲了敲旁边,没头没脑地问:“路川你害怕吗?”
不知他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
果然,旁边没人回应。
“你等一下,我出去拿灯。”白色泡沫还粘在发梢,陈少枫顾不着冲洗,火急火燎套上衣服便跑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中间几次差点绊倒。
小姨和员工们正围在柜台找小夜灯,显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停电了。
陈少枫跑过来:“小姨,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停电?”
“不知道啊?周围大家都停电了,应该是线路又损坏了。这几台夜灯,你先拿到男澡间给客人。”
今晚的月很亮,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绿油油的叶子打在头顶的玻璃窗,月光倒映在地上斑斑点点。
路川冲了一会,刚穿好衣服,门就响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路川?灯我拿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忽地打开,一股清凉的薄荷香味扑面而来,陈少枫眼皮一跳,连忙把灯塞进他的怀里,动作慌慌张张。
“给……”
路川眯着眼,视线落在对方的头顶。陈少枫头上的泡沫,明显还没冲干净,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以及立体的五官轮廓。
陈少枫同手同脚转过身,给旁边几间客人送灯。
送完灯,他又跑回隔间里去,准备再冲个澡,一只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路川说:“洗好了,灯用不上。”
对方手背的凉意让陈少枫身体一颤,他慢吞吞偏过头,微光把他浓密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那你在外面等我,我怕鬼。”
“……”路川。
刚刚是谁一停电就跑出去,现在在这里说怕鬼?
因为停电,整片度假村变得十分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
海岛上几个戴着矿灯的工人,正在电塔上维修,时不时手电筒的灯会照过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电。
路川盯着天上一颗颗芝麻大小的星星,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原来你在外面啊,我以为你扔下我跑了,害怕死了。”
“……”
回民宿这段路不长,拖鞋踩在木制地板“咯吱咯吱”响,沙滩三三两两的人点着小夜灯喝啤酒,没有夜灯的,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陈少枫自顾自说:“好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小时候那会经常停电,一停就是一整天。不过停电也有停电的好处,一停电我就有理由,不交作业……”
路川听着并没有回应,海风把他的刘海吹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流畅的鼻梁线条直接连到下唇,他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说着说着,陈少枫忽地也安静了下来,手模仿对方的样子,垂在身侧,期间会与对方冰凉的手摩擦。
陈少枫手指瑟缩了一下,像八爪鱼般荒诞地挣扎,然后再次凑了过去。
对方也没有躲,路川似乎在想事情,薄眼皮一直垂着,半干的头发贴在耳侧,薄唇在此时看来很红。
陈少枫歪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左顾右看,悄悄再靠近他几步。
两人的手背有意无意的磨蹭,那种酥酥麻麻如电流般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