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朱丹和老盛已经在纸箱里挑选，这俩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喜欢什么就拿什么，2班学委倒是客气，只安安静静站在他们后面。

陈少枫点了一颗擦炮丢在空地，旋即揽着路川的肩膀跑开，谁知，这颗鞭炮仿佛长了眼，径直朝着右边窜过去，在他们学委脚下炸开了。

“嘭”得一声。

周舒往后退了几步，鞭炮在白鞋边，留下一圈焦黑的印子。

“我靠，小白脸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陈少枫连忙过去查看，幸好人没事，只是鞋子受了点伤。

周舒抽回脚，蹙起眉离他远远的。

陈少枫竟然还敢笑：“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不好意思啊。”

某人在外面玩得有多开心，回到家就有多惨。

陈少枫躲着他妈的视线跑进家，不料，半途被林美琳揪住了耳朵，痛打了一顿：“仓库那箱鞭炮，是不是被你拿了？”

“对……”

林美琳抽出鸡毛掸子，狠狠往他脚跟一抽：“还敢说对，怪不得我和你爸怎么算，数量都不对。”

陈少枫边躲着他妈的鸡毛掸子，边指着收银台说：“我有在纸条上写了「被我拿走了一箱」。”

林美琳：“还被你拿走一箱？我那些过年都不够卖，你这臭小子，一天天就想着怎么败家。”

大过年的还被打，那也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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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假，简直跟没放一样，好像就放了个过年，过完年又得回学校苦学。

上课铃声响了，陈少枫还在算着手里的积蓄，过完年便是他的生日了。

其实，他平常在家帮忙搬货运货，林美琳会给他结工钱，这种活多劳多得，简单说，也算是帮家里打工。

以往过生日，最多是去KTV开个包厢，和朋友一起庆祝，高中生手里的钱不多，别的也不太敢想。

陈少枫在草稿纸上划着，一会摸着下巴，一会又拿起笔，可笔尖始终在“戒指”两个字打转。

三月份的天，总是雾蒙蒙的，伴随着一阵阵雷阵雨。

网女街有家KTV在台球馆上面，KTV不是很大，只包了三楼和四楼，要不是楼道外的招牌够大，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有家KTV。

包厢里灯光灰暗，照得人朦朦胧胧的，班里很多人都到齐了，陈少枫这次没有叫那么多人，就平常那些狗友，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其他班的人。

陈少枫无数次看向手机，屏幕一会亮一会暗。

包厢里气氛很热闹，而KTV外却阵雨连连，雨被风刮得忽强忽弱。

陈少枫多么希望今晚不要下雨，可他希望有什么用，雨还是一直下，而且下得很大。他最担心的就是，下雨会让人出行不便，要是那个人因为下雨不来了，他该怎么办？

李圆规看他一直盯着手机，突然起了一声哄：“陈哥，给大家唱首歌吧。陈哥他唱歌很好听的。”

朱丹和老盛连忙当起了气氛组，推着他坐到了高脚椅：“对对对，老陈上去上去，歌我们来点。”

这群人，简直就是小天使来着。

陈少枫扫了眼屏幕上的歌单，自嘲般地笑了：“你们别点这种悲伤小情歌行不行，显得我特别凄凉，外面还下雨呢？”

“你们想要我出去淋雨就直说。”

众人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

过生日唱这种悲情歌，看着就很命苦。

陈少枫盯着那些歌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拔下架子上的话筒，微微坐在高脚凳上。

歌曲轻缓的前奏在包厢里响起，伤情歌大多前奏非常慢，声音也特别低沉，高潮一般在中间。

这家KTV虽然破了点，但音箱的音质很不错。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想不到，这厮平常说话和唱歌，差别那么大。

陈少枫平常说话总是懒懒散散的，像没睡醒一样，带着少年间吊儿郎当的痞气，但唱歌却是低沉忧郁的调调，特别适合唱伤春悲秋的小情歌。

同学们吃着零食和饮料，姓陈的不知这些人酒量怎么样，不敢给他们点酒，全点了饮料和水果。

某人看着墙上的歌曲MV，越看越伤感，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因为MV里的男主跟女主告白失败了。屏幕里，那非主流男主站在暴雨中痛哭，最后可能是太过于伤感，直接躺在大街上，不动了。

早期的MV非常喜欢，用这种迷惑的行为，来表达感情中的挫败和痛苦。

下面有人在录他的音频，估计是觉得他唱得还不错吧。

下一首，又是一首伤情歌，忧郁的歌声再次响起，他唱：“对你的感情来得悄无声息，我有点慌张无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或许是青春期冲动的荷尔蒙，又或许是……”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游戏和歌声中，包厢门开了，服务生带着一个男生走进来，靠进门边的几个人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探着脑袋。

陈少枫还在唱：“那天，你的衣摆擦过我的脸颊，比摩擦声，先传来的，是我的心跳……”

路川裤腿一直在滴水，他向服务生点了点头，随便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他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也不吭声，自然没多少人察觉到他。

歌声突然跑调。

陈少枫手里拿着话筒，定定地注视着角落里的人，红蓝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此时他脸上有欢喜，有开心，有震惊，不过撇着嘴的样子，似乎还有点委屈。

伴唱被朱丹鬼贼地关掉了，此时只剩下纯音乐的背景音。

有人喊到：“老陈，继续唱啊，怎么不唱了？”

陈少枫看了眼角落，再次把话筒拿到嘴边，低低地唱。

终于一首歌唱完，陈少枫连忙跑了下来，音箱传来别人的歌声，渐渐的不再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外面的雨是不是很大？”

说着，陈少枫抽了两张纸巾，帮他擦着外套上的水渍。三月份的天气，要是遇上下雨只会更冷，所以路川穿得一如既往的厚实。

路川自己也在拧着裤腿上的水，他眼皮掀了掀。

“还好。”

“我以为你不来了……”陈少枫声音越说越小。

路川缓慢抬起头：“你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