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枫早上刚去了一趟办公室，下午卢英鹏鬼使神差地没有喊他。

某人睡饱了，百无聊赖地撑着腮帮，瞅着李圆规从后门进来，他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竹竿儿叫我？”

李圆规摇头，却对另一边的人说：“老盛，竹竿儿叫你下去。”

难道连竹竿儿也放弃他了，想来也是，卢英鹏哪天不在给他做思想工作，自己哪次认真听进去了？

估计人家天天说他也烦，放弃是情理之中。

其实，陈少枫心里倒没太大波澜。放弃他，对卢英鹏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烦人，这算挺有自知之明。

李圆规还是一脸苦瓜样，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我觉得老卢刚刚说的话，太伤人感情了。”

“她说你什么了？”陈少枫掏着耳朵。

“她问我不提升成绩，以后想干什么？我说，以后跟着你去收废品，每天赚个几十块钱，也能养活自己，也能顾家，不行卖烤红薯也行，反正饿不死。”

“她问你，你提我干什么？老子什么时候收过废品了？”

李圆规看向他：“我上次看见你开着三轮车，载了一车破纸箱。”

“那是超市留下的废纸箱，我妈叫我拿去卖。”

陈少枫挠了把腮帮，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还有我想知道，每天收入几十块，你怎么顾家？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现在大家还在读书，生活费都是找父母要，李圆规哪知道钱有多难赚。陈少枫对钱的概念比他精一点，毕竟超市的利润和成本他知道怎么算，也下过市场买过货，讲过价。

李圆规：“那就掰成两半花呗，反正我现在一天五十块钱，都花不完。”

“那你还是别娶老婆了，免得跟着你遭罪。”

闻言，李圆规不乐意了：“陈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刚刚竹竿儿的话已经让我够伤心了。她说，好兄弟一起收废品，将来我们肯定为了抢两个破纸箱反目成仇。”

“说不定。”

陈少枫掰着手指说：“按你一天几十块钱的收入，又干同行，兄弟反目成仇是迟早的事。”

“养家糊口多不容易，我得娶老婆。所以你还是别收废品了，听竹竿儿的话好好读书，别来抢我生意。”

李圆规最听不得兄弟分崩离析这种话，打了他一拳：“靠，陈哥！”

陈少枫肩膀躲了一下，看着远处的老盛回来，然后又叫上别人。卢英鹏每个人都单独叫去办公室说，难道不累吗？

晚自习结束，陈少枫点开微信，给姓路发了条消息，便跑去了学校后面的「天天来」。

坐在收银台的老板，扶了把眼镜看向他。

陈少枫比划着：“老板你们有卖口罩吗？”

“口罩？”

「天天来」的老板，是位中年大叔，差不多五十岁左右，陈少枫算在这家店混得脸熟，老板认识他。

“我们店没卖口罩呀，你要不去其他店问问。”老板瞅着他的脸：“你这脸怎么了？”

“摔的。”

听他说没有卖，陈少枫转身便走下了台阶。

突然，老板又叫住他：“你等下，我抽屉倒有一个，你要不要？”

闻言，陈少枫从门帘退进来：“老板多少钱？”

老板挥了挥手：“一个口罩而已，就不用了，之前流感放在这里的。”

这种口罩是医用一次性口罩，去拿货一个不到几毛钱，几毛钱的东西，老板自然不可能收，再说，这帮学生经常来他店里买东西，这点小人情还是要给的。

陈少枫撕开外包装，把口罩带子别在耳后：“谢谢老板。”

路川在校门口站了一会，穿着一致校服的学生，不断从他身边经过。

“上车。”

一声刹车在耳边响起，陈少枫骑着单车，眉眼弯弯地向他示意。

路川看向他的口罩，随即坐上后座：“你怎么了？”

“你问我吗？”

“不问你，我在问鬼？”路川真是服了。

前面有几条减速带，陈少枫下意识站起来：“有点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路川却没接他话茬，而是说：“我听说，你今天跟十八班的人打架了？”

“嚯！”

单车差点撞上灯柱，陈少枫连忙捏住刹车，两脚撑在地上。

路川接着问：“他们打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