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出租屋这条路,比起京城中心环,稍微没有那么堵。
摩托车行驶过江边,忽地听到一阵烟花爆炸声,江水的另一边一束束像流星雨的烟花,在黑夜中一朵朵绽开,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陈少枫不由把车开出路道,停到旁边一片沙地上。京城这座城市不让人放烟花,即便是过年,都得按规定的时间才可以放。
江水另一边是别的城市,不知那边在搞什么活动,烟花像极光一样,放了好久好久,把黑色的天映照的亮堂堂的,两人索性坐在沙地一块石头上。
“好些年没看到烟花了。”陈少枫笑着说。
自从来到这个城市,过年不能放烟花,连玩鞭炮都不行,只能偶尔买几根仙女棒过过瘾,多多少少没有年味。
陈少枫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勾着,看到这些烟花,莫名让他回想起了,高中时自己抱着一箱鞭炮,带着姓路兄妹俩到溪边玩的场景,回忆中,还想起来当初的好兄弟,李圆规他们几个。
路川扭过脸:“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烟花已经放完了,江水的另一边泛起几丝雾蒙蒙的白烟,是烟花留下来的残烟,其实烟花这玩意挺污染环境,对爱护生态来说,还是不放的好。
路川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走,回家了。”
然而,陈少枫却像抽疯一般,拽住他的胳膊:“等下等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路川闭上嘴,蹙着眉仔细听了一会:“哪有什么声音?”
“没有吗?我刚刚明明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叫。”陈少枫索性借着他的力,从地上站起来。
“是你幻听了。”
两人重新坐上车,陈少枫还是不太放心,一直频频回头望,手里的钥匙拧了半天,摩托车始终没开火,似乎想再回去确认一遍。
路川忍不住把他的脑袋掰正:“你好好开车。”
在他们即将启动车离开时,那阵叫声突然凄厉地叫唤起来,很像是小狗小猫的叫声,断断续续的,在黑夜里十分凄凉。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从摩托车下来。
“我刚刚没听错,就是有声音。”陈少枫像无头苍蝇般,在周围寻找了一圈,终于在沙地水坑里看到一个大大的灰色麻袋。
“在这!”
路川闻言抬脚跑过来,陈少枫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挡他的眼睛,可惜已经太迟了。
水坑里泡发着一具血腥的尸体,是一只狗的身体,那只金毛浑身僵硬浮在浅浅的水面上,四肢一动不动,估计死了有一两天了,通体的毛发在水面浮浮沉沉,黑漆的眼睛圆睁着。
看这情况,多半是主人不养了,就把狗丢在这里。水坑里的水不深,淹过小腿,却不到膝盖。水里那只金毛看样子,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头部血肉模糊,乍一看十分血腥。
路川退后几步,不适地别开脸,这场面不知让他连想到什么,内心产生出极大的不适感,突然有点想吐。
尸体旁边还扔了一个大麻袋,灰色麻袋一鼓一鼓的,里面还有东西在动。陈少枫沿着边缘跳下去,把那个袋子拎起来。
见他拿起钥匙划开袋子,路川还是忍着反胃,打开手机手电筒帮他打光。他们早就猜到这袋子里装的,会是什么,无非就是刚出生不久的狗崽子。
陈少枫从中间扯开袋子,把里面的狗崽一只只抱出来,当摸着这些小狗的身体,他心里早已凉了大半。
这些狗崽大多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硬邦邦的,四肢都是直的,早没有了正常的生命特征。这些小狗体形很小,看着还没断奶,估计刚出生不久。
其中,最小那只还在呜呜叫,笨笨的脑袋一直耷拉着,气息忽轻忽弱,看情况也撑不了多久了。
刚刚放烟花时,这只就一直嗷嗷叫,奈何当时烟花太大声,他们并没有听到,要不是陈少枫耳朵灵,估计这只也只能等死了。
活着这只外表看着病恹恹,体形也比其他兄弟姐妹小。
见他就抱了一只,其余的都重新放回去了。路川手电筒偏了偏,问:“那些就没有活的吗?”
陈少枫摇了摇头,站起来:“这旁边好像有一家宠物医院,我们现在赶过去。”
闻言,路川拿下自己的背包,里面有衣服可以垫着,当然,他们那丑儿子也在背包里面。
两人脚步匆匆从医院门口走进来,幸亏,这家宠物医院是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生看到这么小的狗,同样有些意外,再看小狗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他心里已经猜个大概:“这只狗是你们捡的吗?”
陈少枫点点头。
医生帮狗全身检查了一遍,后倒了点羊奶开始喂,狗崽前两条腿用力爬着,后面两条腿好像瘸了,软塌塌拖在身后,看着让人心里一阵泛酸。
见状,路川眉头微蹙:“它的腿是走不了吗?”
医生轻轻拉了拉小狗的腿,把它微微拖起来:“没有骨折,可能是营养不良,后期照顾得当,可以重新恢复行走。”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医生还在给小狗做检查,以及简单的清理,他俩只能坐在长椅上等,晚上的宠物医院没什么人,周围都很安静,只有时不时检测仪器发出来的“滴滴”声。
陈少枫动作犹犹豫豫,忍不住又站起来:“我还是回去把它们的身体,都埋了吧。”
“嗯。”
看着他两三步跑到外面,路川又重新把目光落回,那只金毛身上,金毛耷拉着脑袋,估计没什么力气,任由宠物医生摆来摆去。
此时已经很晚了,周围只剩下一家24小时便利店,陈少枫在货柜拿了几包火腿肠,又回到那处沙地,他挖了个坑,把狗妈妈和几只狗崽,以及买的火腿肠一起埋了。
等他再次回到宠物医院,小金毛浑身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刚见到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小小只热乎乎的,看着十分可爱。
这条狗崽是只母狗,并且体质很差,宠物医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两人并不在意是母还是公,能养活就行了。
凌晨的公路上没有什么车,四处静悄悄的,只偶尔几辆私家车在旁边刷过,发出车轮压过减速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