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儿。”路盛北说。

陈炀垂下了眼。

“盛北，正好你来了，我和你朋友看过文件了，没什么问题。”经理说：“签字吧。”

陈炀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把笔给了路盛北：“合约没什么问题，来签吧。”

路盛北应该站在更高的赛场，我不能拖累他。

路盛北拿过笔。

陈炀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拖累他。

路盛北握着笔，停了许久。

陈炀呼吸也跟着停滞，但我不想放他走。

路盛北签不下去，但我不想离开他。

“等等。”陈炀突然开口。

路盛北提着气松了些。

陈炀斟酌着措辞：“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是太草率了，从昨天到现在才两天时间，不如给路盛北一些时间，让他在这里待几天，如果他足够适应，我们再签约。”

经理蹙眉，看着并不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盛北举手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训练和参赛，我也需要适应，炀炀也需要。”

经理不解：“你们两个，不是在玩儿我吧。”

“贵司给出的条件，我们非常满意。”陈炀正襟危坐：“只是签署合约前，我们需要暂时考虑一段时间，希望您能理解。”

路盛北也说：“从昨天到现在才短短两天时间，我无法在两天内做出贩卖我三年的决定，我需要考虑，请您谅解。”

经理见双方坚持，只能作罢，并且答应了，让路盛北在这里短暂适应一个月，再决定是否签约。

正好当时陈炀高考也结束了，可以再全面进行考虑。

之后的一个月，路盛北就被陈炀丢在这里适应生活了。

选手的吃住和日常生活都在俱乐部进行，因为队里大多数选手都是未成年，所以还专门配了老师。

路盛北连学都不用去上了。

陈炀刚刷完题，一打开手机，发现全是路盛北的轰炸消息，苦水堪比长江水。

他轻笑了声，当时刚进俱乐部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吗。

[男生的脚怎么这么臭！/呕呕呕]

[我讨厌宿舍！他们都打呼噜！]

[炀炀，我有点儿想你了。]

……

陈炀就这样每天接受路盛北的轰炸，后来轰炸的消息越来越少，他以为路盛北是适应了。

陈炀高考结束的那天，路盛北没能来，说是教练不给他准假。

陈炀回到家后，林阿姨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都是路盛北和自己爱吃的，还问路盛北什么时候结束训练。

陈炀给路盛北打过去视频，对面长久没有人接。

陈炀蹙眉，又打了一个。

响了好一会，对面才接了起来：“炀炀，你考完了？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视频通话里，陈炀下意识观察着路盛北周边环境，这段时间路盛北经常和他通视频，现在这个背景，不是在宿舍。

“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路盛北笑笑。

陈炀问：“你在哪？”

路盛北说：“我在训练呢，刚才没拿到手机。”

“晚上了还训练？”陈炀蹙眉。

路盛北嗯了声。

陈炀总感觉路盛北状态不太对，之前因为一直在备考，每次和路盛北打视频，都是把视频放在一边，然后边刷题，都没仔细看过路盛北。

现在才发现，路盛北这段时间瘦了好多。

“路盛北，你没好好吃饭。”陈炀用笃定的语气。

路盛北摇头：“吃了吃了。”

陈炀蹙眉：“你们训练旁边都没声音吗？”

视频对面只有路盛北说话的声音，而且路盛北身后的雪场里根本没有人。

路盛北哦了声：“我一个人练呢，教练说给我加练，其他人已经休息了。”

“为什么单独给你加练？”

“教练说不能浪费我的天赋，要更加努力才行。”路盛北说。

陈炀眉心蹙得更紧了：“教练呢。”

“去上厕所了，要不然我也拿不到手机。”路盛北摸摸眼睛。

陈炀观察了他片刻，抬眼说：“路盛北，你怎么了？”

路盛北摇头：“没事儿啊。”

陈炀又沉默几秒：“说不说？”

路盛北从接起陈炀视频起，甚至没直视过镜头，平时最喜欢在镜头前凑过脸了。

“小事。”路盛北摸摸眼皮：“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就是觉得，队友们好像都不愿意和我玩儿……”

陈炀眯眼：“他们干什么了？”

“上周个人赛，我拿了89分。”路盛北说。

陈炀挑眉：“嗯，不错，然后呢？”

“但是我小组赛失误了，只拿了71。”路盛北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这几天好几个选手，都不太想理我，似乎很排斥我。”

陈炀蹙起了眉，能让路盛北这个一根筋都感觉不对，证明他们做得比路盛北描述的更过。

“而且。”

陈炀语气放轻：“什么？”

路盛北说：“而且这里的教练，经常用我做对比，说其他选手的动作不规范，我讨厌这样。”

陈炀沉默。

“我膝盖最近不舒服。”路盛北摸摸眼睛说：“有些训练很伤膝盖，我就跟教练商量能不能换成其他动作，就你之前给我安排的那些替代动作，但教练不允许，说为什么别人都能做，你不能。”

路盛北又摸摸眼睛。

视频对面长久没有答复，路盛北抬头，就看见陈炀在穿衣服。

“你去哪？”

陈炀套上外套，拿过手机，镜头摇晃，声音发冷但很平静。

“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