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赛场,或多或少都会紧张,刚才试赛道的时候,知知腿都发软。
“哥,你借我个手。”知知说。
顾相许伸手。
知知撑着他胳膊,直直倒了下去。
顾相许:……
“队长。”季炎虎牙咬着深绿色舌钉,模糊不清说:“我也可以借你只胳膊哦,能不能撑住你就是另外的事了。”
林序无语:“不用。”
“真不紧张?”季炎乘胜追击:“说谎是猪。”
林序啧了声:“你话真多,我看紧张的是你吧。”
“诶嘿,我才不会因为比赛紧张。”季炎眯眼,轻轻说:“比紧张更难以控制的情绪是……”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厌恶。”
林序愣了下。
林序确实紧张,他从没来过这么大的赛场,站在这里,他几乎感受不到垂在身侧的手的存在。
四肢冰凉……
突然,手感受到一片温暖。
路盛北在他手心里摁了个暖宝宝。
林序怔了下,看着手里的暖宝宝。
“谢谢路教。”知知他们也拿到了暖宝宝。
季炎嫌弃看着自己的暖宝宝说:“为什么我的图案是猪,真讨厌。”
“你们……”路盛北开口。
四个人看过去。
“别,紧,张。”路盛北尾音发抖。
四个人:……好像是您更紧张吧。
路盛北喉结滚动,站上世界赛场时,他都没这么紧张过,但面对自己的选手第一次站上大赛场,他竟然会这么不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路教上过奥运会都这样,我好像……”知知腿能使上劲儿了:“没那么紧张了。”
林序也有同感。
在旁边看愣的许西枫:这莫非是路盛北为了不让队员紧张,而想出的心理战术?!
路盛北一米九的个子站在那里,手捧着暖宝宝,和队员交代着注意事项,前言不搭后语的同时,脸色发青。
满脸都写着,紧张到想吐。
许西枫:……高估他了,这不能是演的。
工作人员提醒,即将开始比赛的U型赛道选手去做准备,他们组有顾相许和季炎。
抽签决定出场顺序,顾相许抽到了第一,首发第一个上场。
知知两眼一闭,替他哥想死。
当事人面无表情接住他:……
许西枫和路盛北两个人在终点席等他们,两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
周遭人声鼎沸,观众都拿着参赛国家的旗子。
有关锋鸣这次的参赛,一个月前在国内官宣时,引发了一阵舆论的波动,应该是有人刻意引导,无非就是贬低他们俱乐部,抬高国内俱乐部。
“第一场,得拿个好成绩啊。”许西枫说。
路盛北也是最近才开始学习有关赛事资本运行的框架,以前他不会操心这些,也不会想着去了解。
但现在,他手上有选手,得为他们负责。
许西枫说得对,第一局,锋鸣得拿下好彩头。
赛事是资本的催化剂,站在这里的每一个选手,背后的俱乐部都代表相应的资本链。
国内各大俱乐部,主要以丰鹿为核心,牢牢掌握着赞助资源,赛事期间,丰鹿的股票大涨。
而锋鸣,从官宣要参加积分赛以来,别说赞助商支持了,连滑雪服和雪板,都是许西枫他们自己去买的。
网友们并不认可锋鸣,首要原因是锋鸣和北欧体协有合作。
其次就是,锋鸣的选手质量……
不到二十岁的小朋友们参加积分赛,而且都是籍籍无名的选手,唯一一个曾经参加过大赛的顾相许,当初因为伤病还被丰鹿给退了回去。
路盛北想,这或许就是网友口中的天崩开局。
要声望没声望,要赞助没赞助,要资本没资本。
唯有一条命,就是干。
这是锋鸣首次出战积分赛,各大资本一定也想知道,这个外企合资的俱乐部,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准。
“接下来登场的是中国选手,顾相许,来自锋鸣滑雪俱乐部。”
第一场比赛,先和世界打声招呼吧。
顾相许站在起跳点,眼前的画面逐渐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肩袖处仿佛在隐隐作痛。
另一边:
“怎么了?”林序问知知:“肩膀疼?”
知知闷哼了声,苦笑:“幻疼。”
顾相许深吸了口气,他十分清楚,自己作为首发队员,对队伍意味着什么。
“幸好啊,是相许先上场,如果是季炎……这小子不一定闹出什么幺蛾子。”许西枫说。
“为什么?”秦忆举着相机说,他是路盛北的助理,也负责拍摄一些日常素材。
季炎的性格,喜欢在最危机,最万众瞩目的时候,把事情发展,推向一个难以预料的方向的人。
如果他第一个出场……
路盛北和许西枫对视了一眼,他可能会在起跳中途,向世界比个耶……
“相许的确很可靠。”路盛北说:“他有个很大的优点,不吃压力,一般人作为首发上场,多多少少会紧张,但他不会,他平常训练是什么样,在赛场上就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许西枫挑眉,笑了笑:“没错。”
护目镜后是男孩平静的双眸,他目光瞥到镜头扫过来时,随意把肩膀上的俱乐部徽章露了出来,是两把交错的剑的标识。
比赛开始。
顾相许进入U型赛道。
解说:“顾相许选手第一跳,内转1440,非常稳啊,抓板姿势还算清晰。”
顾相许倒滑,第二跳。
“仍然是空中1440,落地动作衔接非常流畅。”
其实,到这个时候,单论动作的流畅程度,只要顾相许第三跳能顺利完成,就已经能拿到前十名的成绩,可以赚取到积分了。
第三跳。
“顾相许选手突然转换了滑行姿势,他加速了!他完成了1680!滞空3.4s。”
顾相许稳稳落地。
“这是中国队的?”
路盛北身边的外国选手,已经在讨论这个初出茅庐的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