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燕海的股市再次出现剧烈动荡,起因在于梁家大儿媳杜兰,实名举报梁氏父子偷税漏税,政府调查组进驻梁氏,一时间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引起轩然大波。
加州艺术学院食堂有两层,梁憬坐在第二层看一条条新闻,蒋不凡报了三个餐盘过来,说:“别看了,谁家股票不要动荡来动荡去,你不是刚和你哥打过电话了,要你别担心。”
梁憬撇了一眼餐盘里的白人饭,沙拉土豆牛排,一点食欲也没有。
蒋不凡坐下说:“你嫂子也够狠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家经常这样窝里斗,比这更狠的举报都有。”
郭妍悠闲地拿着三瓶纯奶,一屁股坐到蒋不凡身边:“这说不好,你以为杜兰是你们家那些阿猫阿狗。”
“怎么说话的!”蒋不凡气愤地放下餐盘:“我们家好歹也是豪门好不好!”
“切!”
郭妍把梁憬的牛奶放到他面前说:“你别操心了,杜兰不是省油的灯,但你哥你爸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不会轻易栽跟头。再说,你想操心也操心不了,集团的事儿你又没管过。”
梁憬把吸管扯下来说:“他们有事儿从不告诉我,报喜不报忧。”
蒋不凡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把你的手养好,我看着是能动一点了。”
梁憬动了动右手的手指,然后用右手把吸管插入的牛奶瓶里:“有点知觉了。”
郭妍说:“言归正传,下午的画展你去吗?”
蒋不凡问:“什么画展?”
“联合画展。我们系弄的,都是学生的作品,这里没有梁二少,也没有郭大小姐,纯路人购买。”郭妍说:“上次,二少的作品卖出了三百美元高价。”
蒋不凡竖起大拇指:“哦,那上次画的那小苹果,卖了三百刀,可以啊,够吃一顿饭了。”
郭妍拿眼睛白他,问:“去吗?”
“不去。”梁憬拒绝。
“没意思。”郭妍说:“去呗,你的画很说欢迎,我帮你找主任,兴许能半个个展。”
蒋不凡撇了郭妍一眼,说:“你对他的事儿怎么这么上心?”
郭妍坦荡地说:“他有才华,他的画......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着,本小姐慧眼识珠,你们家二少将来肯定是个大画家。”
蒋不凡“哦”了一声,对喝牛奶的梁憬说:“你不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了?”
郭妍抢答:“家业本来也没他的份。”
蒋不凡点头:“也是。可以前他们家家大业大,不继承,靠着落下的芝麻也能富贵一生,万一这次要是......郭大小姐,你知道的内幕多,你说说杜兰这是玩的哪一招?”
郭妍看了眼梁憬说:“他应该知道得多些。”
梁憬放下牛奶瓶,皱着眉头说:“她来找过我哥很多次,想从中斡旋,停止两家的商业斗争.....上个星期,我哥提出了协议离婚..........”
蒋不凡生无可恋地嚼着沙拉说:“杜梅龙的债务不是梁家造成的,杜氏出现问题,梁家不来收购杜氏的核心产业,也会有别家。”
梁憬说:“一开始,杜梅龙是想寻求我们家的帮助的,可我出车祸了.....”
话到这里,三人同时沉默。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梁憬的车祸,不单单是针对他本人的一场车祸,更像是一次对梁家和杜家的伏击,只是事已至此,梁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梁憬停顿之后继续说:“她沉默了这么久终于爆发了。”
杜兰的这次反击对于梁氏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无论梁氏的税务有没有问题,风波过去,梁家都得褪一层皮。
而如果梁氏的税务有问题.......
梁憬不敢往深了想,生意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那么多的灰色区域,很难说梁家完全清白。
税务问题,金额如果太大,按照国家的法律,是能直接判死刑的。
而杜兰蛰伏梁家这么多年,手里到底掌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这个问题,恐怕连梁憧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别想了。”
郭妍拿着钢叉敲击着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真一穷二白了,放心,不至于饿死,本小姐养着你。”
说完她又没心没肺地笑了。
蒋不凡皱了皱眉头,再次瞥了一眼郭妍,玩笑话是玩笑话,可蒋不凡就是觉得不对劲。
梁憬:“呵呵,我谢谢你。”
午餐就这么插科打诨过去了,下午画展,梁憬不想去,被郭妍硬拉着去当了义工。
这样的画展属于义卖,场所是学校免费提供的,但画展所得的收入百分之五十拿出来救助附近的流浪狗。
梁憬当解说,当打包工,当搬运工,后来又去救助站喂狗,一直忙到晚上。
救助站环境一般,各种狗到处乱窜,梁憬一进去就有些发懵,可郭妍不在乎,戴上手套熟练地干活,和他印象里的郭大小姐大相径庭。
梁憬小心翼翼站了会儿,一直不肯动,郭妍给了他几个白眼,接着把一大包狗粮丢给他。
“倒狗粮去!”
梁憬单手抱着差不多半个人高的狗粮袋子,一个扎着脏辫的黑人同学过来,两人一起完成了分发狗粮的任务。
期间一只小小狗,一直粘着梁憬。
画展收入可以,系主任是个白发老头,等学生们都忙完了,按照八美元时薪,一人给发了四十八美元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