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已经够死了。
下一步,梁憬该夺门而出了。
可梁憬站在那里只是急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刚刚听了很多。”梁憬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一是梁氏,二是我哥。爸,你现在分身乏术。”
梁正飞见他没被气走,反而正儿八经分析起来了,皱起了眉,斥责道:“生意你都没碰过,你懂什么。”
梁憬没答话,眼神看向张元,张元也是老狐狸,他会意,立马开口说:“二少,现在来看,梁总的情况很不乐观.....董事长,有些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二少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现在不单单是补缴税款的问题,还有逃税,罪名一旦坐实,十年起步,梁总,最坏的打算.....无期徒刑都是有可能的。”
梁正飞冷笑:“无期徒刑.....可真是来势汹汹啊。”
“只是最坏打算。”张元说:“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只是目前的证据对我们很不利。”
苏淳说:“梁总,这场官司,我们往初次逃税方向上打,梁总可以只待三年。等风头过了,我们申请缓刑,我已经在联系国际上最厉害的税法律师。”
梁正飞亲自拿起雪茄剪,听着他们说话,坐了下来:“律师是一方面,打通相关环节更重要,有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我记得梁家有一位世交,三代里有个儿子在中央,娶的是前军区司令的孙女。”
苏淳说:“林训琪,董事长…..林家现在已经不在燕海,想重新搭线……”
梁家在政府不是没有自己的人脉,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明这些人脉已经不管用了,这件事起先是杜梁两家的恩怨,而现在,明眼人都知道,杜家是冲锋陷阵,背后还有人撑着。
梁憬忽然说:“为什么一定要做有罪辩护?我哥什么都没做错?”
此话一出,苏淳张元都顿住了,有些话梁憬能说,他们却不能说,梁正飞在烟雾里睥睨着梁憬:“你的野心未免太大。”
梁憬说:“前因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既然风平浪静了这么多年,就意味着过去的事情没有触及到底线。爸,梁氏可以整改,可以认罚,但不能认罪。”
梁正飞的眼睛眯了眯,像是这时候才真正认识这个二儿子,他搁下雪茄烟,还是没有说话。
张元沉吟片刻,慎重道:“董事长,二少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梁正飞一声冷哼,张元看向苏淳,苏淳说:“二少,不是万不得已,梁总不会被带去调查,您的想法我们认同,可梁总进去是为了保全大局,如果现在改变方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梁憬说:“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爸,上午我呆了这么久,别的我没看出来,但有一点,我明白了,交出我哥,并不能缓解局势。”
梁正飞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张元和苏淳齐齐噤声,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梁憬能看出的事,在场的三个狐狸能看不出来?
梁憬添了一把火,道:“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爸,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张元苏淳听到这句略带挑衅的话,均吓了一跳,这是在说梁正飞不敢拼,那大儿子出去挡枪啊。
两人不敢直视梁正飞,恨不得原地消失。
梁憬直直看向他爸,后者仿佛吸烟上瘾了,沉默着吐出烟雾,又沉默着吸了一口,良久,他终于搁下烟头,开口:“你想拼?凭什么?”
梁憬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开口:“源头在杜兰,我想去找她。”
“杜兰只是一个小角色。”
“杜兰是开始。”
“你觉得她愿意反水?”
“她的儿子姓梁。”梁憬看向那把总裁椅:“梁家倒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梁正飞哈哈一笑,满是嘲讽,说:“源头是杜兰?梁憬,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以后把你想说的话都给我憋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梁憬站着,他一身休闲装,明明还是个贵公子的样子,但张元和苏淳却都看出来这位二少的不简单,添了几分沉稳之后,他很像梁正飞,而此时,他还拥有梁正飞曾经的锐利和意气。
“我明天去看我哥。”梁憬无视梁正飞的轻视:“我希望能接触到梁氏的内部机密文件,我也想知道…以前的事。”
梁正飞眼眸黑沉,并没有直接拒绝,张元便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少,您等会儿如果有空吗?我们要和律师接洽。”
苏淳会意,为了缓和氛围,笑道:“梁总不在,很多事情都被耽搁下来,二少来了,很多事情可以分担一下,董事长,虎父无犬子,二少颇有您当年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