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海的冬天时冷时热,今年明显是个暖冬,梁憬回了秀禾,岁岁兴冲冲地跑上来。
虽然是暖冬,但燕海的气温要比旧金山低很多,不知道是谁的眼光,给岁岁穿上了一件绿色波点的小衣服,梁憬看了,不由得说:“丑死了,岁岁,你也穿得下去。”
他坐在地上的地毯上,逗弄了会儿岁岁 ,瞿经年开门声响起,岁岁回过头,冲瞿经年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到阳台上玩玩具去了。
“你——”
梁憬没来及说出一句话,瞿经年已经拉过他,把他带到自己怀里,然后亲吻。
梁憬仰着头,腿盘坐着,上身环在瞿经年身上,瞿经年直吻得他喘息,才放开他,转身回玄关换鞋子。
梁憬擦掉了嘴角的口水,想了想刚刚要说的话,再度开口:“你真给人算计成那样了?”
瞿经年穿上拖鞋:“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我约了姜钰明天见。”
“姜钰答应了?”
“答应了,她也不想脸面撕得太难看。”瞿经年说着转身进卧室,出来时穿了一套青蓝色睡衣,和梁憬身上那套是情侣装。
梁憬坐到了沙发上,夜深了,他打了个哈欠,瞿经年拉着他,让他仰面躺在自己腿上:“你爸没给你好脸色吧。”
梁憬瘪嘴:“没呢,听说我不回家,要回这里,恨不得上来揍我。”
瞿经年笑,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以后都是我的了。”
梁憬说:“我不是嫁,我是娶,以后算你入赘我家。”
瞿经年笑得更开心:“入赘就入赘吧,等被我爷爷赶出家门了,就赖到你们家去。”
梁憬捏了捏瞿经年下巴:“你爷爷为什么要摆你一道呢?”
“因为我不听话呀。”瞿经年说:“他和我迟早要翻脸,现在时机没有那么成熟,不过,也好。”
“也好?”
瞿松柏明显在算计梁家,他想和梁憬在一起,必然要和瞿松柏站在对立立场,如果是自己主动站到瞿松柏对立面,倒会让梁憬压力很大,现在是瞿松柏算计在先,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小憬。”瞿经年喊道。
他很少会这么喊自己,梁憬有点害羞,耳朵红了。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好。”
瞿经年说:“你从瞿明轩听到的关于我外公外婆的故事不是真的。”
梁憬听到瞿经年提起他的外公外婆,立马想起身来,瞿经年把他压下去,让他躺着:“乖。”
梁憬只好就这么听着。
“我爷爷给了我外婆一个选择。”瞿经年想起了那晚的大雪,他一下一下抚摸着梁憬的发,像是重新把记忆梳理一遍:“那时候,他并不喜欢我。他一开始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我爸身上,可我爸娶了我妈,后来他又把精力放在了我三叔身上。我外婆找上门的时候,我三叔正好犯了一个错,一个致命的错。”
“什么错?”
“他太想要上位,于是他收买了我爷爷的亲信,知道了我爷爷的每一次行程,在某次我爷爷出差的时候,他在集团换掉了他所有的心腹,想以此架空我爷爷。而为了拥有足够长的时间,他在我爷爷的饮食里下了药,让他生病,一直困在美国的一个小镇上。”
梁憬皱眉:“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东窗事发,否则现在瞿氏的掌舵人就该是我三叔了。”
“那你三叔?”
“自杀了。”瞿经年说:“是不是自杀,很难说。而我外婆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现,为了扶持一个接班人,他选中了我。于是他给了我一个选择,要么跟我外婆走,他可以出钱治好我外公,要么就留下,和我母亲这头的亲戚断绝关系。”
梁憬抓住瞿经年的手:“你选了跟你外婆走,可你爷爷反悔了?”
瞿经年摇头:“不是我爷爷,是我外婆。”
梁憬紧张地盯着瞿经年:“什么意思?”
“我外婆替我做了选择。”说到这里,瞿经年的眼神无比暗淡,他说:“外婆告诉我,一个月以后来接我,我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后来,等到的是一个死讯.....”
梁憬哑然,伸手想抚平他眉头的皱眉,瞿经年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的侧脸。
“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我到底知不知道我外婆其实不会再回来了。我自小就会察言观色,别人的谎言真话,一眼就能看透,我怎么会看不出一个乡下老太的心思。那么,我究竟是知道默认了,还是不知道当了个傻子呢?这个问题,我从来也没有答案。”
梁憬说:“你不知道,瞿经年,你只是,在真正的亲人面前失去了判断力,你不要自责了。”
瞿经年微笑着将梁憬的手放了回去,拉起他来接吻。
他说这个故事,是要告诉梁憬,他从来都没想过当个乖乖的继承人,他爷爷与他,是亲人,但更多是是一个侩子手。
这个吻带着掠夺性,瞿经年露出他本来的强势面目,他用一个吻来安抚梁憬,他是瞿经年,他不需要安慰和港湾,他是强大的,他永远可以保护梁憬。
两人在沙发上相拥,像是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兽,瞿经年能在亲吻时感觉到梁憬的沮丧和压抑,他没有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太想靠近对方了,想到身体发疼,他紧箍着梁憬的身体,一次一次地压实,压得更紧密,直到双方没有了一点缝隙。
梁憬在吻里喘息,在瞿经年含住他得耳朵时说:“我跟我妈说好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家晚餐。”
????
仿似迎头一盆凉水,把瞿经年浇醒了。
“晚餐?”瞿经年和梁憬鼻息想贴着,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困惑。
梁憬点头,调皮一笑,有点恶作剧成功了的意思:“见公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