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媚骨师妹:弃艳阵道,独证仙途 > 第245章 酒

第245章 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北行第四日,岭下传来一声响。

坛子磕在石上,闷,带着酒气。她数那声:一、二。两声,第二声坛口磕裂了点,酒味先一步漫上来。

她掀起车帘。

岭口转下一个人来,拎着坛,走得歪歪斜斜。褐短打,黑腰带上挂着东西,走一步响一下。脸红到脖子根,眼睛却清,清得和那年大典砸坛时一个样。

是厉横江。

她把手里的帘子放下来,没出声。心里那本账翻开来,翻到“往后被人欺负了,报厉某的名字”那一行,又翻到铁牌背面第八道刻痕那一行。他不是偶遇。他追来了。

年轻的先看见,勒了缰,“哪来的酒鬼?”

厉横江把坛一举,冲车这边喊,“丫头!”

声音粗,带着酒劲,可那声“丫头”底下,压着一点她认得的东西——不是醉,是怕来晚了。他怕来晚,才喝着酒赶,喝着酒壮那点不敢说出口的。

他走到车前三步,站住,没上。把坛往车辕上一顿,“厉某来陪丫头走一段。”

陪。不是救,不是抢,是陪。一个魔道宗主,说陪一个被卖的正道货走一段,这话放在三年前,没人信。她信。铁牌在她袖里,第八道刻痕还在。

她数他带了几坛。车后头捆着一筐,坛口朝外,她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坛。七坛酒,他追了四日,追到北边,追进正道这趟交易的路上。七这个数,和禁地里每一个七,并着。

老的过来,皱眉,“这位是——”

厉横江横了他一眼,“血河宗厉横江。丫头的人,你管不着。”

老的被那一眼钉住,没再问。血河宗三个字,正道认得,认得就不敢多嘴。厉横江当年横在峡口那件事,正道册上都记着。

他跳上车前踏板,挨着车辕坐了,不进车厢,不碰她。这个距离,他守着,像守当年那句“报厉某的名字”。

年轻的端了碗汤过来,看见厉横江,手缩了缩,汤放下,走了。

厉横江把自己那坛揭了封。酒气冲出来,粮食的味,混着雪风,不香,烈。他灌了一大口,抹嘴,“正道的汤,狗都不喝。丫头,来一口。”

她接过坛。

坛口凉,沾着他的唇温。她凑近闻,酒气冲鼻,粮食味底下,有一点她认不出的淡——是北边的风,吹进了酒里。她把坛口贴上唇,喝了一口。

酒烈,辣,从唇边烧到喉,再烧进胃。这一口,和两年前阿婆粗碗里那口,一个烧法。可烧到一半,她等那个弯。

那个弯,阿婆说过,“酒要慢慢喝,急了辣,慢了香”。辣转香的弯,她偷喝时数过,数到弯那截,是空的。她早丢了那道弯,丢在受罚那一回,和山歌调并着,排第二。

今夜她又等。辣到了,香的那截,空着。她把酒含在嘴里,慢慢咽,等那道弯从辣里转出来——没有。空得平,平得没有边,和她丢的每一样,一个手法。她喝不出香,不是酒不好,是她嘴里的弯,早被人抽走了一截,抽在她说不清的那一日的哪一刻。

她把坛放下。辣还在喉底,香的那道弯,空着,空得她忽然很想阿婆。阿婆的脸她早丢了,阿婆纳鞋底那声嗤,昨日也丢了。今夜连酒里那道弯,都接不上。她身上干净的内存,一块一块平了。

厉横江看她放下坛,咧嘴,“怎么,厉某的酒不上口?”

“上口。”她说,“辣的还在。”

他没听出那句底下空着的香。无情道的人听得出,他听不出,他只当她嫌烈。可她看见他眼睛里那点清——他看出来她不是嫌酒,是酒里少了什么。他没问,把坛夺回去,自己灌。

这一问一答,她记进账。有人肯陪她走,是头一回,不是出头,是陪。出头那回,他砸坛,被血修罗按下;今夜这回,他自己来了,带着七坛酒,来陪一个被卖的货。这笔,她记着,记得很轻,怕重了压不住。

他喝到第三碗,话多了。

“丫头,厉某跟人打听过了。你这趟,是往北送。”他拿碗底磕了磕车板,“北边三百里,有样东西,厉某去讨。”

北边三百里。她把这个数和冷月痕说的“北,三百里,第三根”并着。冷月痕说的第三根,厉横江说的三百里,一个方向,一个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