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常客们纷纷侧目,卓小丘也忍不住回头看向两男两女。她朝竹璃释放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对方很淡定,笑着挠了挠后脖颈,抬头看向天花板。
“算了,听我的,让老板推荐吧。”眼镜男说。
“她肯定推荐最贵的。”
“贵也贵不到哪去,反正我请客。”
五分钟后,几人终于做出决定。他们参考竹璃的意见点了酒,以及佐酒的干酪。
竹璃回到吧台。卓小丘好奇竹璃的推荐,目光始终随着对方移动。答案很快揭晓,竹璃取出一瓶中等价位的爱尔兰威士忌,分别倒入四个30ml的单酒杯中。
那四人不了解威士忌,选择传统的爱尔兰威士忌也算合适。爱尔兰威士忌没有烟熏味,味道干净纯粹,适合净饮,对新手来说更为顺口。
果不其然,几人对这款威士忌十分满意,很快点了第二轮。几轮过后,他们愈发兴致高昂,无所顾忌地讨论起公司即将公布的考核结果,同时不忘让竹璃推荐新的威士忌。
可能是嫌吵,坐在附近的小情侣起身来到吧台结账。他们点了两杯金汤力、一碗阳春面和一盘坚果,合计消费二百零二元。
“面的味道不错吧?”卓小丘问,是她向二人推荐的阳春面。酒吧提供简餐和传统小吃,她也吃了一碗。
女孩笑着点头,模样十分乖巧。“好吃的。”她结了账,与男朋友手挽手离开酒吧。
卓小丘的威士忌姜酒也喝完了。她不打算继续喝了,迟迟没有离开是有些在意角落的男人。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可能有五十多岁,每周会来两三次,总是坐在同样的位置。若角落的位置被人占了,他会在吧台一端落座。他很少与竹璃说话,也不骚扰其他客人,只会默默的喝酒,静坐一个晚上。
“那……诶?”卓小丘呆呆地盯着竹璃的手,那双纤长的手中托着一款价格昂贵的威士忌,产自苏格兰高地。
“嘘——”竹璃将食指抵在唇边,调皮地歪了歪脑袋,视线落在墙角的一棵发财树上,“我对自己是有要求的。辛辛苦苦经营酒吧,不赚钱怎么行。”
“啊?”卓小丘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直接笑出声音。
“据我观察,那几人的公司离这边有点距离,估计住的也不近,来这边是为了打卡网红火锅店,成为回头客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要宰一笔啊……”她只在心里说出这句话。
“本以为这个月无法完成销售目标了,真是峰回路转……”
“哈哈哈”,卓小丘笑个不停。
“也不算亏待他们嘛。毕竟是我诚心推荐的酒,好喝又贵,很合适,不是么?”
卓小丘一时无法置评,笑着看向门口的位置,四个年轻人聊得热火朝天,表情可以用龙飞凤舞来形容。竹璃倒了四杯酒,送了过去。
出于看热闹的心理,卓小丘留坐在吧台。竹璃心情不错,送了她一杯苏打水。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时间在笑声中慢慢流逝。
“您好,买单。”四人中戴眼镜的男人站到吧台前。
“好的,您一共消费……”竹璃说了一个数字。
接账单的手颤了一下,男人的脸由红色变成了紫红色。短短两个小时花掉了他半个月的工资。“您扫我?”他强壮镇定地调出付款码,语气僵硬。
竹璃为对方结了账。男人回到座位,余下三人的嘴里不停地冒着奉承话。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时不时地推动鼻梁上的眼镜。离开酒吧时,他的脸依然是浓重的紫红色。
“好可怜。”卓小丘努起嘴巴,打心底的同情眼镜男。对方很有礼貌,人也实在。“他肯定没想到会这么贵。”
竹璃双手抱在胸前,意味深长地抿了下嘴,“你不要觉得我是奸商啊。”
“不是吗?”
二人看向彼此,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哈哈哈”,相视大笑。
“好了,我要回家了,不过……”卓小丘瞥向一侧,“会不会不安全?”两鬓斑白的男人依然坐在角落,酒吧要营业到凌晨两点。
“没关系,他要喝到很晚的,我习惯了。”
“确定?”
“嗯,放心吧。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出了酒吧就别操心了。一个道理哦。”
也是,卓小丘放松地沉下肩膀,结账推门而出。
她站在小巷间。“双壳酒吧”——一个不算好听但很好记的名字。口袋中的手机持续振动起来,她收回落在门头的目光,掏出手机。
来电没有备注名,但她认识这串号码,而且很熟悉。要不要接?她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向弄堂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