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出发前,还有一个必须处理的问题。
那就是家里的走地鸡怎么办。
这将近一年多来,程暮扬把家中的走地鸡养得很好,一个两个肥嘟嘟的,还生了一堆小鸡。
于是现在家中走地鸡的总数量,达到了整整二十多只。
刚到五月下旬,程暮扬就趴在鸡圈边上,充满情感地进行着他的“可汗大点兵”:“这些鸡每一只我都记得特别清楚,那几只比较年轻,才六到十个月,另外那几只是我从广州带来的,年纪就比较大,可能有两年多了,前段时间我也想了,毕竟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既然我们要回广州,那它们就只能……”
徐悉凛听着,也感慨良多。这些走地鸡是他们相遇的见证,也陪着他们一起在高原上度过了一年的漫长时光,或许继续把它们带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没错,橙子律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程暮扬道:“只能杀了啊。“
徐悉凛转头:“……?”
程暮扬无辜歪头:“?“
“你说得那么动情,我以为你想把它们带回家。”
程暮扬迷惑:“……哪里动情了?”
徐悉凛道:“你连每只鸡的年龄都记下来了。”
“因为不同年龄的鸡,做法是不同的,”提起这个话题,程暮扬突然变得相当严肃,“半年到一年的鸡,鸡肉比较嫩,适合做白切鸡,年龄超过两年的就不太行了,只能炖鸡汤……说起来,家里还有点我爸妈寄来的虫草花呢!对了对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先杀一只年纪大的,我给你炖汤喝吧!”
徐悉凛:“……”
吃货的世界他不懂。
那晚,程暮扬真的现杀了一只鸡。喝着被虫草花泡到发黄的鸡汤,徐悉凛问有种自己回到了广东,正坐在某个药膳鸡煲店中,边喝汤,边脑内复盘当日案件的感觉。
又一次体会到程暮扬做饭手艺的高超,徐悉凛心里盘算了一下,橙子律师刚到林芝的时候,就和他提过一个自己的小愿望,而那个愿望貌似至今还未实现呢。
于是,某天下班,徐悉凛偷偷摸摸带回来一样东西,塞给程暮扬。
程暮扬摸着那东西,觉得手感方方正正,却又瘪瘪的。结合徐法医做贼心虚的动作,程暮扬正想问这玩意什么时候也出单个包装了的时候……
徐悉凛已经迫不及待的抬起他的手,让这个神秘物件展现在二人眼前。
这是一个摊位许可证。
“我给你申请的,”徐悉凛笑道,“刚来林芝的时候,你不是想摆摊吗?“
程暮扬:“……”
看着徐法医纯粹的笑容,他为自己刚刚的龌龊想法感到羞愧。
恰好最近程暮扬也一直在为怎么处理家中的鸡而发愁,虽然是决定了要全部杀掉,但这个数量吧……两个人吃太多,送去希望小学又太少。
但如果是摆摊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卖一个晚上,二十来只鸡,数量刚刚好。
邪恶的计划就这样敲定了。
他俩先是找时间,去申领了健康证,随后就在某个周六,开始了摆摊的前置准备。
先给每只鸡放血,再给它们用热水好好的洗一次澡,然后拔毛,切块,备料。程暮扬家里有自制的盐焗、豉油、叉烧酱料,除了鸡肉外,为了丰富品类徐悉凛又去附近超市,买了些猪肉,他们把肉腌起来,然后做成白切鸡、豉油鸡、叉烧、放到一个小推车上。
不过好不容易来到摊位上时,徐悉凛却怎么都不愿意和程暮扬一起站到摊子前面。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程暮扬不太明白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明明从筹备到出摊都挺积极的,这会儿却突然畏畏缩缩起来,“难道我做的鸡肉很臭吗!”
“不是,是……那个、那个,”徐悉凛眼神有些闪躲,“你好歹是一个美食摊位,我在这里也工作不少时间了,万一,万一有人认出来我是法医,多少会影响你卖东西……”
程暮扬:“……”
原来他在担心,因为自己的职业原因,影响程暮扬摊子的收益。
好吧,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们对彼此的工作的了解越来越多,有时候徐悉凛回到家,还会主动跟他讲白天的解剖细节,导致程暮扬都忘了,这个人还有着严重的……职业羞耻?
不知道说职业羞耻合适不合适,反正就是,别人还没对他的职业发表什么看法呢,他自己就先把自己隔离起来了。
“反正我要和你一起,”程暮扬拽着他的手臂,“我是一个小朋友,没有你我就不会走路。”
说完他就弯腰假装摔倒:“呜呜,怎么办嘛,家长不陪我出门……”
徐悉凛连忙扶住他:“……好嘛,好嘛,一起。”
他真是拿他没办法。
程暮扬摊位的生意不错,有被香味吸引,过来购买的路人,也有听说程暮扬徐悉凛在这里摆摊后,专门来捧场的同事,徐悉凛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一切都很平和又顺利。
卖到最后,夜晚十点多的时候,程暮扬小推车里剩的肉已经不多了。他俩打算回去休息,就干脆把这些肉送给了附近的建筑和环卫工人们。
然后在夜色中,二人用水管清洗了推车,回到家中。
这天夜晚,房间格外安静。
或许是因为没有鸡鸣的缘故,第二天,他们都起晚了。
但是起晚了也没什么可着急的,毕竟今天是六月一日,放假的第一天。从今天起,他们有一个多星期的休整时间,用来从西藏回到广州。
“生日快乐。“
徐悉凛先对在床上躺着的程暮扬说了这句话。
程暮扬眨了眨眼,突然翻身,亲了一下徐悉凛,说道:“儿童节快乐,徐小朋友!”
“昨天不是还说我是你家长?”徐悉凛笑了,“今天我就成小朋友了呀。”
“儿童节限定款,我要过二十六岁的生日,所以今天我是大人,”程暮扬又对着他wink,“徐法医来做小孩儿。”
“做小孩儿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一个愿望吧,”程暮扬大气道,“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徐悉凛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可以留到几天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