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交错,日落月升。
祁平安大脑昏昏沉沉的,他觉得有人在摇晃他。
疼痛终于熬过去了,此时的内丹处,祁平安只觉得一片虚无,仿佛探察不到内息的存在。
疲累侵袭大脑,让他在安稳的后背放松所有的警惕,沉沉睡去。
“祁平安,醒醒。”
是今朝哥哥的声音,祁平安极力想张开眼睛,眼前晃过一抹白又闭上了眼睛,困,心力交瘁,让他无法分心想其他事情。
“三哥,四哥怎么这么困,这睡眠质量快赶上我了。”
江逸推着轮椅凑到东方今朝身边,他从小就有点怕东方今朝,因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让江逸内心犯怵。
“他,连续几天经历了三次暴动,身体怕是受不住了。”
东方今朝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祁平安身上,抬头看了看海上月,温和的照亮着平静的海面。
临近夜色时,几人才匆匆赶到码头,赶上了最后一班前往岁岁洲的商船。
海风微凉,由于他们事先并没有购买楼船内包间,此事只得在甲板上稍作休息。
“你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如何嗜睡?和祁平安有关吗?”
东方今朝站在江逸的身边,默默为他挡住海风。
“现在感觉挺好的。”
江逸低着头扣动着手边的饶玉扣,指尖戳了戳光滑的表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四哥聊天,他张开了口,又闭了上去。
东方今朝看出了江逸不愿多聊这件事情,也没有在询问,靠着木栏杆,眺望远方的景色,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大海的模样。
拜月宗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而山下的人间烟火又似乎与他格格不入。
忽然,东方今朝觉得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角,等他回头看去,就见江逸踌躇的说道,“我是因为练功才导致的嗜睡,和四哥没关系。”
“我练的对于隋靖人来说,是邪术的一种,我当初没想过会有现在的景象,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我的阳寿已经折损了,我只能一直练下去了。”
“其实,我当初求白叔收我为徒也是因为这个,只不过他一直不肯收我为徒,我就自己乱学的。”
“二姐知道,但我不敢跟你们说,我怕,你们觉得我和北教的人是一类人。”
江逸越说头就下垂的越厉害,直到一只手温柔的揉了揉江逸。
“别怕,我们都在这的。”
东方今朝学着祁平安的方式蹲下身和江逸平视,“小逸,当年的事,对不起。”
断腿事件发生后,不只有祁平安一人内疚自责。
东方今朝常常想如果当年自己挡下那一击,江逸的腿是不是就不会断,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
江逸翻开了自己的无字书,指着上面的一段字给东方今朝念,“不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责。”
“当年之事,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去想了,好吗?这件事不关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选择。”
江逸转动着车轮向后退开一步,看着东方今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四哥,你真的很好,虽然我有点害怕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和我们多倾诉。”
“你是你,不是你的错,此题无解,我能力有限,解不出来。”
“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要帮我保密哦。”
东方今朝怔愣片刻,目光随着江逸移动,他看着轮椅慢慢的转动走到林沉初旁边,江逸抬起头朝着林沉初要吃的。
“哥哥,即使不和他们倾诉,也要和我说。”
祁平安突然睁开眼睛,一片清明,看着东方今朝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祁平安,你……你醒了?觉得怎么样,还疼吗?”
看着东方今朝关心自己的模样,又见东方今朝衣着单薄,立马把披在身上的外衣还给东方今朝,笑道,“早醒了,小逸跟你谈心的时候我就醒了。”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身体很累。”
祁平安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让东方今朝更加关注一点他的时候,一阵乐声在甲板的另一头响起。
鼓乐声婉转激昂,让祁平安一行人一愣。
“哥哥,你扶我起来吧,我们去看看,那里围了好多人,我们也去凑热闹。”
东方今朝看见祁平安眼中的跃跃欲试,立马扶住祁平安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祁平安经过岁隰荷她们时还招呼着她们一起去看看。
“你们去吧,我留下照看兰若。”
林沉初摆了摆手,他翻找出自己包裹里面的外衣罩在郭兰若身上。
蜂逢春和岁隰荷对视了一眼,立马拉住岁隰荷的衣袖,眼中透出一股亮光,最终岁隰荷点了点头,二人推着江逸跟着祁平安二人前往对面的甲板上看热闹去了。
祁平安长呼一口气,将步子踩得更加扎实之后,收回了被东方今朝扶住的胳膊,转而拉上了东方今朝的衣袖,即使有过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是他还是担心会冒犯到今朝哥哥,他想慢慢来。
祁平安带着东方今朝站在第二排,向着里面望去。
只见五六人站在台外尽兴弹奏着乐曲,而站在台上的八名少女,随乐而舞。
轻盈蝶舞,曼姿华悦。
轻点台面如点水中鲤鱼,婉转回腰似丛中靡蝶。
凌空一跃,天人回眸,飘零五彩,耳畔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