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被祁平安轻轻吹亮,点燃了挂在墙壁上的蜡烛。
知了声声鸣叫,祁平安搬了一个小竹凳放在门口,再将几个要药炉子放在身前,用火折子点燃铺好的干草。
火舌升腾,被药炉子压下去了。
祁平安分别熬着三罐汤药,手中的蒲扇慢慢的闪动着。
月光散落下来,祁平安蜷缩着身子静静的等待着药汤。
而心中则继续盘算着这盘变幻莫测的棋局,内丹,这是一个几乎是所有人的最终目标。
祁平安伸出左手捂住自己的腹部,细细体会着内丹的存在。
这颗内丹真的属于他吗?
还是应该属于传说中的岑天嚣?
巨大的落地声将祁平安从自己脑海中的棋局拉出来,双眼一凝,左手一翻,便握紧嚣影剑向着后院走去。
祁平安利用竹丛遮挡掩住身影,警惕着往外看去,只见江逸慵懒的躺在轮椅上,目视前方。
只见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如笼中困兽一般与林沉初和蜂逢春二人缠斗,林沉初手握大刀近战压制,而蜂逢春则远程牵制。
祁平安一愣,脚下的动作也就没有刻意隐藏,悄悄挪了一步,就被江逸察觉到了。
“谁?”
祁平安眼见江逸指尖的石子要向他打出来了,立马从竹丛后站了出来。
“是我,是我。”
祁平安看着远处还在缠斗的三人,眼神疑惑,问道,“你们干嘛呢?”
“为东方姑姑和三出气,这人嘴太欠了,必须治治他。”江逸转头看向狼狈缠斗的容念,其瞧着那人精神已经逐渐恍惚,体力不支的样子,立马打下缚身咒,叫停了林沉初和蜂逢春。
江逸闻到祁平安身上萦绕着草药的苦味,这种味道对于他而言早熟悉不过了。
“四哥,你们买药回来了,山下怎么样,应该挺热闹的吧?”
祁平安想起山下的热闹,点了点头,有猛地想到自己还熬着药呢,“坏了,我还熬着药的,你们悠着点,别打死了,到时候还得担责,我先去看看药昂。”
知道后院来的人并不是北教的或者什么行踪诡异之人,祁平安松懈了紧绷的心弦,慌张的跑去厨房看熬的药怎么样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东方今朝坐在他之前的位置,手中拿着蒲扇慢慢的扇动着药炉下的火苗。
月光打在东方今朝的侧脸上,如夜中魅影,夺人心魄。
祁平安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次下山不到一个月,他就抓住了朝思暮想八年的人,这种感觉让他像是得到了天下珍宝,想要炫耀又不想炫耀。
想让天下人知道二人是属于彼此的,但又怕惹来旁人争夺。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祁平安止不住轻笑出了声。
“祁平安,你怎么站在那里?”
东方今朝被身后的笑声吓了一跳,握着蒲扇的手指一僵,回头看去只见一少年站在竹丛下,两相交错的竹影打在祁平安的脸上,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哥哥,今日的警惕性这么差吗?”
祁平安甩着腰间的小佩剑,漫不经心的走到东方今朝身边,然后蹲下去,仰视东方今朝。
“我知道是你。”东方今朝留下一句话后,就把手中的蒲扇塞到祁平安的手里,自己站了起来,准备回屋。
“欸,哥哥,小巷子里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呢。”
祁平安拉住东方今朝的裤脚,不让他走。
祁平安仰视着高大的东方今朝,眉眼上扬,笑意盈盈,尽显少年郎的孩子气。
东方今朝无奈,在祁平安的再次拉扯下,重新坐了下来。
“北教的目标是你?”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的眼睛,神色中带了些肯定,“准备来说,是你的内丹?”
祁平安也没想到今朝哥哥竟然和他想到一处去了,他点了点头,“哥哥,你真厉害,我都有点害怕你了,你能看透我,我却看不透你。”
祁平安拉住东方今朝的手晃了晃,“以后你可别骗我,我可比你小,你得对我负责。”
东方今朝白皙的脸上染上薄红,他立马收回了手,“你……不知羞耻,我,你。”
东方今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立马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祁平安,站起来,迈着步子逃似的离开了厨房。
等东方今朝回到岁隰荷隔壁的房间后,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时,觉得手腕间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抬起手腕一看,一根红绳缠绕在单薄的手腕间,红绳上还绑着两颗小铃铛和一个小巧的长命锁。
东方今朝盯着长命锁出神片刻,才缓缓地走到房门前,他轻轻推开了一个缝,看向厨房门口熬药扇子的少年。
祁平安,你是第一个希望我长命的人,也是第一个希望我存在的。
祁平安坐在凳子上扇了多久的小火,东方今朝就站在门前看了他多久。
直到祁平安站起来去到厨房内拿出了三个碗,东方今朝才轻轻合上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