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同寝,死同穴。
东方今朝无声的重复着祁平安的话,低下头看着祁平安的腹部,他颤着指尖攥紧祁平安的衣角,平复自己的情绪。
祁平安刚醒,白叔的死还不能和祁平安说。
不能说,还不能说。
“今朝,哥哥,我错了。”祁平安蹭了蹭东方今朝的脸,轻轻吻了吻东方今朝额间的红痣。
祁平安的吻下移,先是鼻梁,再是东方今朝的唇。
两唇相触,春意盎然。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祁平安亲吻的动作,他转头看向门外,祁平安有点害怕面对其他人。
“我去开门。”
东方今朝整理了一下着装,才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我听说,平安醒来,我来看看。”
门外是林沉初,东方今朝背对着祁平安,看着林沉初猩红的眼睛,他抿了抿嘴,对屋内的祁平安说,“你和大哥聊,我先去看看二姐他们。”
东方今朝走了,可祁平安觉得东方今朝是落荒而逃的。
“大哥,你也是来怪我的吗?”祁平安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可是伤口还是痛的,他指尖抽搐了一下。
“你伤口才刚长好,你先躺下。”
林沉初将处沉刀放在小桌子上,在床脚坐了下来,看着躺着的祁平安,面色苍白,唯有唇上一点泛着水光。
“你和今朝,不能断了吗?”
林沉初沉默地看着祁平安,眼中带着悲伤,他继续开口,“你是祁大侠唯一的孩子,你和今朝在一起,没孩子、没未来。”
祁平安似乎是没想到林沉初来找自己聊的是这件事,他沉默片刻,才看着林沉初的眼睛坚定的说,“我心悦他,而且我已经答应东方姑姑世世代代跟着今朝哥哥了。”
“世俗不会同意你们的爱,前路的压力太大了,我怕……”
林沉初低下头,长叹一口气。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我们的未来。但,我还有未来吗?”祁平安捂住自己的腹部,对着林沉初说,“其实,我想过,我一个人走的。”
祁平安真的有想过,今义堂就活在过去好了,起码其他人是安全的。
“祁平安,你真是太胡闹了。”林沉初双拳攥紧,他指着祁平安说,“我是谁,祁平安,我是谁。”
“大哥。”祁平安低下头,不敢直视林沉初的眼睛。
“我爹娘走之前,告诉我说,我是孩子中最大的,要我保护好你们。你怎么能这么想,最起码你还有大哥,我会护着你的,我带你回家。”
“嗯,大哥,我知道我这次冲动了,下次不会了。”
祁平安抿了抿唇角,抬头看向林沉初,看到了林沉初眼中的忧伤。
林沉初喘了几口气,欲言又止,可在看见祁平安的眼睛时,他还是低下了头。
“平安,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和你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情。”
林沉初将那张小纸条放在祁平安的手边便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转身时,看到了靠着栏杆的东方今朝。
林沉初知道自己劝慰祁平安的话,东方今朝一定听到了,可他还是想问,“真的不能断了吗?”
东方今朝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林沉初,只是叫了一声“大哥”。
林沉初便知道,二人可能断不了了。
“我知道了,你们俩是有家人的,有我的。别伤害自己,我去看看兰若。”
林沉初扶着栏杆,慢慢的往郭兰若的房间挪去。
白叔之死,像是一场阴湿潮闷的雨,笼罩在六人心中。
东方今朝推开门,便看到祁平安趴在桌子上,手中攥着的那张纸条已经变形了。
东方今朝没说话,他坐到祁平安的身边,也跟着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祁平安。
四目相视间,祁平安开口,“今朝,白叔还没好好吃过我做的饭呢?”
东方今朝眨了眨眼睛,说道,“祁平安,我还没见过白叔呢?”
祁平安闻言挪了挪身体,凑近了东方今朝,手指轻轻点着东方今朝的脸,“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明明祁平安的脸是笑着的,可是眼泪却悄然从眼尾滑落,隐没在衣服中。
甲板上欢快的乐曲响了起来,是金堂调。
东方今朝点了点头,他也伸出手指抚平了祁平安的眉头说道“是长姑娘他们,他们也在船上。”
巨大的烟火从甲板升起,祁平安又一次吻向东方今朝。
这一次,不参杂丝毫的情欲,只是两只受伤的幼兽汲取安全感。
“滚开,滚开。”
外面的乐曲戛然而止,传来一道道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