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什么瞅,一看你就没安好心。”
祁平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东方今朝的肩膀,然后怒视着面前端着茶壶的寒御。
寒御一愣,仔细端详着那位大汉,看着祁平安的手那么自然地落在东方今朝的肩膀。
而东方今朝却毫无抗拒的意味,再看看那双眉眼,寒御好像猜出眼前的人是谁了。
心中不由得自嘲了一声,说道,“祁公子,莫要打趣我了。”
祁平安眨了眨眼睛,眼睛中的气愤转化为诧异,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易容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揭开了。
“啊,你认出我来了啊?”
祁平安羞愧的挠了挠头,似乎刚才横眉冷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当然,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祁公子和东方公子,那这二位怕不是所谓的二弟子和三弟子了吧。”
寒御重新倒好了四杯茶水,端给祁平安四人。
“你没听到江湖中的传言吗?”
祁平安吹了吹茶水冒出的热气,试探性地询问寒御。
“其实当初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但是不舍得情绪占多数。”
寒御回到大锅处,继续手中的搅动,他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岁岁洲是我的家,可是我没脸回去见师父。在这里,离岁岁洲近一些。”
“但是,你也看到了,这里并不如其他有码头的地方繁荣,消息闭塞,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流血的事情还没染到这片净土。”
祁平安这才对寒御卸下防备,他看了看身边的东方今朝,眼神又下移,目光落在东方今朝
的喉结处。
东方今朝感受到了祁平安的视线,拉住祁平安的手,一笔一画地写下一个字,“马”。
他们需要回到青泽山地交通工具,现在这个地界应该是属于金麓,他们要赶到雾檀地青泽山必须要穿过半个金麓和上京城南郊才能最快到达。
祁平安手指点了点东方今朝的手心,看向专注看着锅中东西的寒御,问道,“寒先生,今朝他是失语了,你能看看吗?”
祁平安知道寒御的心病,他其实对寒御并没有抱有幻想,只是单纯想问问,也不期待得出结论。
“还有,你知道哪里有卖马的吗?你身上有零碎银子吗,可以借我们一些吗?”
祁平安作为祁山道的小少主,还从没有缺银子的窘迫时刻,但是从楼船上往下跳时,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活着。
寒御搅动锅铲的手一顿,回过头去看东方今朝。
东方今朝坐在光中,海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腰间的小佩剑也随风摆动。
就是这么一个人,靠着自己的美貌和善良闯进自己的心中。
祁平安的脸再次出现在视线中,只不过一改之前的怒气冲冲,现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再看自己的今朝,就要打爆你。
寒御心中有那么一刻的闷涩,却还是淡淡一笑,将那点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再度压下。
“进屋,我帮你搭脉吧。”
寒御敛下眼神,转身进了屋。
东方今朝站起身准备走向屋中,祁平安也打算跟着进去,却被东方今朝一把按住。
祁平安不解地看向东方今朝,却见东方今朝神色温柔,对着他摇了摇头,紧接着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祁平安眼神幽怨地目送东方今朝进屋,自己独自生闷气。
“瞧瞧你,像丢了魂一样。”
容念将自己茶杯里面的水喝完了,自己又起身给自己倒满了,路过辞尉身边的时候,看到辞尉的茶杯也空了。
自顾自地端着茶壶也给辞尉补上了。
“容念,你为了我的内丹,也是煞费苦心了。”祁平安将自己茶杯中已经晾温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当然,要不是你的内丹,我费这么大的力气是为了和你玩过家家吗?”
容念不觉得坦白自己的欲念是有什么错误的事情,是个人都有欲望和贪念。
“不过,祁平安,你不觉得辞尉也是冲着你的内丹来的吗?”
容念惯会使一些祸水东引的路子,他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与不来,都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一死,这颗内丹就废了。”
祁平安不再去想什么棋盘与棋子了,现在他的内丹秘密已经公之于众了。
再用棋局论而言,那就是一局棋中只有祁平安是黑子,而其他人则是白子,全部都是来围剿他的。
“容念,你要是不想要你的嘴了,我可以帮你缝上。”
辞尉瞥了一眼容念,将容念为自己倒的那杯茶,毫无保留地倒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祁平安,然后低下头,手中把玩着那个小虎头娃娃,犹豫再三说道,“楚夷有仙境,海三荒五有仙岛。书皆谓之匪雪岛,暑六飘雪,寒腊开花。”